第一百九十一章 假戏真做

  祁韫泽不觉皱了眉头。
  他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宋千月被吓了一跳，见来人是祁韫泽，赶忙拉了拉自己娘亲的衣袖，又看跪在地上的柳霜序，完全不知该怎么解释。
  “岳母来了，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叫人多准备些饭菜。”祁韫泽不动声色的绕到柳霜序身旁，将人从地上扶起，问道，“表妹又犯了什么错？”
  宋夫人看着他的手，不由皱了眉，面上却还是笑的：“我听说了她心上人的事儿，心里实在放心不下，特意过来打听，不曾想竟是个没有功名的书生。”
  “她虽没了爹娘，可到底还有我这个长辈在，我只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去那种穷人家，这才劝了两句，她便苦苦哀求，叫我也没法子了。”
  她面露难色，反倒给柳霜序安了个不懂事的名头。
  柳霜序自是想在祁韫泽心里有个好印象，可如今还是计划更重要些。
  她道：“我知你们疼我，可我此生非程郎不嫁。”
  程郎？
  祁韫泽眯了眼，竟是将这几日的事情全都给串了起来，嘴角掀起了一抹不易被察觉的暗喜。
  他还以为这小丫头真的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看上了别的男人，如今看来，分明是早就已经发现了苏暗停假死的事儿，要叫宋千月上套呢。
  他心里有了底，自然也就帮着柳霜序说话：“岳母操心她的婚事，可架不住她不懂事，依我之见，不如您将这件事情交给我来负责，我一定好好相看那人。要是不好，便是把表妹锁在府上，也绝对不会叫她嫁。”
  宋夫人心里头越发没了底。
  她却不得不继续笑：“好，我家月儿能嫁给你，也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了，那便交给你吧。”
  “我和……”
  宋夫人原本还有几句话想要提醒宋千月，却没想到崔嬷嬷快步进来，开口：“夫人，家里有些事，叫您快回去呢。”
  这些日子因着二娘的婚事，她们母女总是胡闹，宋夫人只觉得可恨，却也没有别的法子，眼下也只能尽快回府里处置。
  等人一走，柳霜序也就松了口气。
  她忙了大半日，又被吓了一通，眼下一点力气也没，只想着能够快些回去歇着。
  “表姐，既然姐夫来了，想来你们两个也有不少体己话要说，我便不打扰了。”柳霜序盈盈一拜，快步离开。
  宋千月还想着趁这个机会好好和祁韫泽沟通沟通感情，却没想到柳霜序前脚刚走，祁韫泽便也找了借口离开。
  北风呼啸，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柳霜序躲在墙角，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将心里的恐惧给压了下去。
  她正准备再次迈开步子，身后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柳霜序身子一颤，双膝一软，整个人差点儿跌在地上，幸好被一双大手扶住。
  二人近在咫尺，她好似能听到祁韫泽的心跳声。
  “姐……姐夫……”她挣扎了两下，却不能脱身，只得垂着头，不去看他。
  祁韫泽戏弄，开口：“你这些日子除了待在府里，便是去庄子上哪里来的功夫认识旁人，怎么就突然多了个心上人呢？”
  “我……我……”柳霜序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她虽没有确凿的证据，却也看得出来，这府里到处都是祁韫泽的眼线，只怕自己的一些花花肠子早就被人给看透了。
  祁韫泽见她这般，更加确信那所谓的心上人不过是扯谎，更没有什么狗屁书生，不由得心情大好，又故意朝着她走近了两步，戏谑：“那日翠柳的看到的人可是我，你却请了别人来假扮我，难道不该事先问过我的意思？”
  “我……”柳霜序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连忙想着托词，硬着头皮道，“一开始的确是故意做戏的，祁大人到底是表姐的夫君，也不能一直同我做戏欺瞒表姐，我那日从庄子上回来，特意在街上转了转，也难免会遇到心上人……”
  “姐夫为我张罗了这么久，想来也是希望我能够尽快有个归宿，如今合该为我高兴才是。”
  她这话完全戳在祁韫泽的心窝肺管子上。
  祁韫泽脸色铁青，深吸了几口气才强忍着没将自己的脾气发泄出来，而是故意贴近她的脖颈，轻轻吹了口气：“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跟我撇清关系了？”
  柳霜序被那热气一吹，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姐……姐夫何意？我们何曾有什么关系？”她的声音都结巴起来。
  “没有？”祁韫泽反问，“咱们做了那么亲密的事儿，难道还不算有关系？”
  柳霜序的脑袋里好似有什么东西炸开，只余‘嗡’的一声。
  她大口喘着粗气，完全不知祁韫泽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每夜与之欢好的人是自己。
  “我何曾做过！？”她破了音，却还是不肯承认。
  心里更是打鼓——
  既然祁韫泽早就知晓，那又为何不揭穿，反而还装作无事发生，要非是觉得耍人好玩，那便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了。
  祁韫泽看出她的紧张，想不通她为何不肯说出‘狸猫换太子’的事儿，自然也不准备现在就将一切说开，而是道：“那日翠柳可都看到了，你还想否认？”
  一句话让柳霜序意识到自己完全就是被耍得团团转。
  她带着怒气抬头，却不想竟然直接和人四目相对。
  她什么怒火都发不出来。
  祁韫泽逼近，二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他的目光定在柳霜序的红唇上，喉结滚动。
  他已经许久没尝过这个滋味了。
  “你实在不必随便找个人来搪塞，我还可继续陪着你演戏，不如将外头那人给忘了，日后只靠我？”他说着，不禁俯身下去，蛊惑似的开口，“便是你想假戏真做，也无妨。”
  倏地，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夫人，今儿风大，外头冷，咱们还是进屋吧，可别叫风吹着了。”周嬷嬷说着，还给人披上了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