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旧相识

  秋雨连绵，大地萧瑟，空气中都充斥着凉意。
  雨丝钩织成网，把整个天幕遮得严实，街道两旁不见人家，只有高耸的梧桐树枝上挂着点滴雨珠。
  “啪嗒。”
  “啪嗒。”
  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声音，惹得祁韫泽心烦意乱，皱了眉头。
  他们沿路找了两个庄子，皆没有看到柳霜序等人的踪影，偏又下起了雨，耽误了些时辰，竟到了第二日都还没找到。
  眼见着暮色将至，他们却还没找到半点线索，祁韫泽的心里越发没了底，将马骑得飞快。
  秀山见状，不免开口：“大人，许是咱们想错了，小的觉得即便是夫人想要害表小姐，也不会一出门便将人如何，总要等到回程的时候，没准先去了祁家的那些庄子，咱们不如去那边看看吧。”
  “不会。”
  祁韫泽摇了摇头，眉眼间的担忧迟迟没有散开，淡淡开口：“我已经叫人去那些庄子上看过了，根本就找不到人，莫说人了，便是连她们的马都找不到……”
  “如今雨已经小了，咱们再往前头去看看，要是还没有……”
  他闭了闭眼睛，敛去了自己眸中的失落：“那咱们便回去吧。”
  秀山却迟迟没有开口应答，而是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了又看，犹豫道：“大人，还是算了吧……前头离六皇子的庄子近得很，要是惊扰了六皇子，只怕没法交代。”
  自苏暗停出事以后，祁韫泽迟迟没有查明真相。
  朝中的一些大臣索性将这件事归到了储君之争上，六皇子为了规避风头，索性就到庄子上来‘养病’。
  今日祁韫泽没有上朝，六皇子还特意遣人去府里问了，祁老夫人用祁韫泽身体抱恙将人给打发了，要是这会子突然出现在庄子上，只怕又是一件公案。
  祁韫泽看着前头隐在雨雾间的庄子，心头也不免多了两分犹豫。
  可不过片刻，还是打定了主意。
  他道：“既然是六皇子的庄子，那更没什么可忌讳的，咱们过去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看到人。”
  话音落下，他再次奔驰而去。
  秀山阻拦不及，只得跟上。
  夜色渐深，雨声倒是倏地停了。
  祁韫泽还没到地方，倒是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给六皇子驾车的赵德全。
  赵德全一看到祁韫泽过来，眼里并没有什么惊讶，反倒是淡定自若，拱了拱手，道：“祁大人可是为了柳小姐而来？”
  “嗯？”祁韫泽皱眉。
  赵德全笑道：“先前祁大人来见主子的时候，秀山曾和主子的小厮说起过柳小姐，当时主子便看出祁大人对这位柳小姐不同，便遣人去查查了，不曾想主子和她的兄长也是旧友，只是这一年半载，主子竟不知她兄长去了何处……”
  “昨儿，柳小姐身边的丫鬟来寻求帮忙，小的原本想命人回京禀告祁大人一声，可看那丫鬟实在是着急，索性先答应了下来。”
  祁韫泽听了这话，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
  他开口问道：“六皇子可知此事？”
  “主子自然是已经知晓了此事，还命小的一定要尽心，只是要将人接到庄子上，主子有话要问她的。”赵德全如实答道。
  祁韫泽的心里突然不舒服起来。
  六皇子早就已经定下了婚约，对旁的女子一向克己复礼，如今却主动要将柳霜序接到庄子上去，又有旧情在，难免不叫人多想。
  他的脸色不由得冷了下来，开口：“柳小姐既然这般着急，想来是有要紧事情，怕是不好去见六皇子，正巧我来接夫人回家，便顺路将人带回去，不必再劳烦你了。”
  彼时，赵德全的眼中才闪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却并没有强求，而是道：“既如此，那便听祁大人的。”
  “那丫鬟说，她们就在前头十几里的国公府的庄子里，叫小的在那边的树下等着，算算还有些时辰，不过祁大人自然有自己的门路，小的便不久留了。”
  说罢，赵德全便转头走了。
  祁韫泽知道了两人的去处，心里好似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朝着秀山开口：“既然六皇子身边的人看到了咱们，那你便替我去给六皇子请安吧。”
  祁韫泽正准备往庄子上去，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目光直直盯着秀山，冷冷开口：“下回再叫我知晓你在外头胡说，可就别怪我动用家法了。”
  秀山尴尬的挠了挠头，没法子，只能点头应下。
  他生怕祁韫泽会继续逼问自己还说了些什么，赶忙朝着六皇子养病的庄子去。
  祁韫泽也直奔国公府的庄子去了。
  等到了地方，他却皱了眉头，半眯着眼睛在附近打量了一圈，却几乎没有看到守院的小厮。
  他不过小心了些，便偷偷摸摸的进了院子。
  ——
  秋雨骤停，乌云退散，夜空中多了几颗星子。
  柳霜序已经彻底缓了过来，算算时辰还有些早，不由得担心起二丫来。
  她正想从窗子翻出去找找二丫，却不想竟然听到了外头的声音。
  “周嬷嬷，你快过来——”成婆子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大小姐那边正叫你呢。”
  周嬷嬷一见她贼眉鼠眼的，心里便大为不喜，冷哼一声，开口问道：“大小姐那边自然有翠柳伺候，叫我做什么？”
  她最是知道宋千月的心结，眼下自是柳霜序这边的事情最重要，自己断然不能离开。
  要是宋千月那边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也断然不可能是叫成婆子过来。
  “大小姐说什么腹痛，疼得受不了，翠柳没法子，这才叫我过来请您的，您快过去看看吧，这里有我看着，你放心。”成婆子拍着自己的胸脯打包票，眼里更是闪过精光。
  周嬷嬷的心的确‘咯噔’了一下，拔腿便要回去，可倏地瞟见院门口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她停下脚步，冷笑一声：“成婆子，你如今胆子越发大了，竟然敢在我面前弄鬼，你这般拿大小姐的身子开玩笑，难道就不怕她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