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我该不会要死了吧

  柳霜序装模作样的‘嗯’了一声，猛然睁开了眼睛，面露惶恐，声音颤抖：“周……周嬷嬷……”
  她努力装出往常那怯懦的样子来，却越发紧张，以至于浑身颤抖，倒是更显得她害怕。
  “我不知你来了，还以为是二丫回来了，这才……你可千万别告诉大小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她不敢抬头去看周嬷嬷，倒是显得她如往常一般。
  周嬷嬷这才满意了。
  她主动拉过柳霜序的手，故意露出担忧的神情来，道：“表小姐的身子怎么严重成这个样子了，说起来奴婢听人说过，要是一个人和一个地方的气场不和，便会一直病着，自打你去了尚书府，身子便一直如此反复，只怕就是不能留在那……”
  “幸亏大小姐的身子好了，日后也不必用你，你离开尚书府，说不定身子就能大好了。”
  柳霜序听出这话里的铺垫，却故意装傻，道：“周嬷嬷，你可千万别赶我走，我要是离开了国公府，可就没活路了……”
  “我今儿只是困得很，说不出缘由来，只想睡觉，应当没病了，不然茯苓方才可就说了。”她抿了抿唇，红了眼圈，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来，“我该不会要死了吧……”
  “我阿娘死前便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她太过紧张，倒是真的流下了几滴眼泪。
  周嬷嬷倒是巴不得她快些死了，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够影响到自家大小姐了。
  她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转头却又安抚起来，道：“表小姐说得这是哪里的话，先前不是有大师说了，你命格高贵，日后必定能够大富大贵，要不然夫人也不会选你去替大小姐，想来不过是路途遥远，你身子吃不消罢了。”
  “周嬷嬷说的是。”柳霜序仍旧垂着头。
  她心里头一直都想着那熏香的事情，原想着问一问，却怕会打草惊蛇，只得将没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小心道：“庄子上可怕得很，风声也大，我有些不习惯……高婆子，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我想我阿兄了……”
  她这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样子，让周嬷嬷彻底打消了疑虑。
  要是柳霜序真的发现了什么异常，只怕早就闹起来了。
  接下来就看二丫有没有发现什么了。
  周嬷嬷故意张望一圈，这才道：“我来了一会，却不见二丫，可是那丫头惫懒，躲到哪里玩去了，我在这里等一会，一定替表小姐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事的丫头！”
  “周嬷嬷也别怪她……”柳霜序替她辩解，“我下车的时候头昏脑胀，忘了拿包袱，这才叫她去拿了。”
  她往外看了眼天色，见时辰晚了，故作疑虑：“只是她出去了好一会儿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周嬷嬷，我老感觉这庄子上有会吃人的妖怪，你要不要去找找二丫，可别叫她出了什么事儿才好。”
  柳霜序太过紧张，一时间竟是话多了起来。
  她生怕被周嬷嬷察觉到异常，更怕她发觉二丫真正的去处，连忙装头晕。
  周嬷嬷心里头骂了她两句，可表露出来的还是担忧的神情，赶忙道：“表小姐这是怎么了？”
  “嬷嬷，我头晕得很，心口也闷闷的，只怕是身上不好。”柳霜序故意拖延时间，“我知我身份卑微，不该如此金贵，可还请你看在我为了大小姐排忧解难的份上，请茯苓来替我看看吧。”
  周嬷嬷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扯谎，可心里却又好奇得很。
  她寻来的熏香虽然药效强些，可应当没有这样的后果才是。
  她顿了顿，出去吩咐：“庄婆子，你去大小姐的院子里把茯苓请过来给表小姐看看。”
  她并不想理会柳霜序的身子，只是想想她身子这么弱，万一到时候闹出人命来，她没法交待，祁老夫人和祁韫泽对她着实另眼相看，万一想替柳霜序出头，一切可就完了。
  柳霜序一颗心险些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身上办点事情都没有，只是想让周嬷嬷从二丫的事情上转移注意力，如今却又后怕起来，生怕茯苓诊脉后发现自己无事，叫周嬷嬷知道自己再骗她。
  她抿了抿唇，却不敢开口。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怯懦而害了二丫。
  好一会儿的功夫，茯苓才来了，一闻到屋子里头的味道瞬间捂了口鼻，警惕道：“周嬷嬷，怎么了？”
  周嬷嬷瞪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道：“表小姐说身子不好，头晕，心口也闷，我才叫你过来瞧瞧，明儿大小姐还要查账，表小姐得帮忙，万万不能坏了事。”
  她这话里分明充满了暗示。
  茯苓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下了自己的手，伸手搭脉。
  她诊来诊去，到最后只是微微蹙眉，开口：“表小姐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舟车劳顿，多睡一会儿就好了。”
  “可我已经睡了很久了……”柳霜序怯生生开口，“是不是屋子里太闷了，我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行！”
  “那可不行！”
  二人异口同声。
  柳霜序早就已经知道熏香的秘密了，不再震惊，可却不能不装模作样。
  她的肩膀抖动了一下，分明害怕：“可……可我听闻，多出去走走，对身子总是好的。”
  “表小姐可别听那些人胡说，旁人身子的底子好，自然是能多出去走走，可你身子太虚，便不能出去，不然只会更严重。”茯苓随口扯谎。
  柳霜序垂下头，撇了撇嘴。
  周嬷嬷也连忙道：“方才表小姐不是还说自己害怕，要是摸黑出去，万一遇到了歹人，可没人能救您，查账本就是这样的，总要劳累些，你要是如今不跟大小姐学着些，日后嫁了人又该如何是好？”
  “你呐便忍一忍，只要忍过了这一阵，自然什么都好了。”
  她的眼中分明闪过了狡黠的光，威胁道：“你应该也不想叫大小姐知道了动气吧，她是不会动你，可你牢狱中的兄长会不会有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