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他活不久的

  宋千月一听这话，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神情严肃：“不必了！”
  高婆子一听她这拔高的声音，不免皱了眉头，总觉得她身上有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继续道：“夫人可是怕奴婢会开些苦药？奴婢也知道如今的年轻媳妇们怕苦，所以几乎不用药，只是扎针，两针下去，便是顽疾也有救，要是夫人不信，只管问问表小姐，您瞧，她现在的身子多好。”
  柳霜序原本还大大方方的，可从见到宋千月的瞬间，便成了缩头的鹌鹑，连话都说不利索。
  又听了高婆子的话，她的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周嬷嬷赶紧把宋千月护在自己身后，道：“高婆子有这个心很好，可夫人想和表小姐说说体己话，实在不好有别人在场，还是你觉得夫人会对表小姐不利？”
  高婆子还没傻到直接得罪宋千月，赶忙笑笑：“这怎么可能呢？夫人对表小姐的好，整个尚书府都知道，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呢，只是表小姐身子弱，虽才养了养，可难保一受风又病了，要是把病气过给了夫人，可就不好了。”
  “我们姐妹两个又怎么会介意这些呢？”宋千月笑着，凶狠的目光却落在柳霜序的身上，问，“表妹，你说呢？”
  柳霜序自知自己今日跟着去了难免会挨打，只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今日没叫宋千月撒了火，日后怕是会更厉害。
  她咬了咬唇，道：“我与表姐的确许久没好好说话了，高婆婆便先回去吧，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高婆子没想到她会自己服软，眼里闪过失望。
  她摇了摇头，转头走了。
  柳霜序自是看出了她对自己的失望，可自己也无可奈何，只能跟在宋千月的身后往那个院子去。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
  柳霜序抬头只能看到宋千月五官的照影，却也看不真切。
  她没开口，便听到宋千月怒不可遏的声音：“好啊！我不叫你勾搭祁韫泽，你便想从祁夫人下手，竟然妄图攀上她这个靠山来做尚书府的姨娘，柳霜序，你好大的胆子！”
  “我没有！”柳霜序的眼里噙着泪水。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祁老夫人为何要说那样的话。
  宋千月从周嬷嬷的手里取过银针，毫不留情的扎到了她的指缝里，怒道：“还敢顶嘴！”
  柳霜序一声求饶。
  “你不过就是我家捡回来的一条狗，真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能够与我平起平坐了？”宋千月说着，又是一针，“你能够替我去伺候祁韫泽，已经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你竟然还不知好歹！”
  她说着，又要动手。
  柳霜序的脸色惨白，额上更是布了一层汗。
  她实在是受不住，将自己的手拔了出来，道：“我从没想过做尚书府的姨娘，实在不知老夫人为何会这么说……”
  “你还敢躲！？”宋千月的眸子里好似能喷出火来，“周嬷嬷，翠柳，抓住她！”
  两人得了命令，立刻就要上手。
  柳霜序将自己的手背到身后，拼命摇头，心里也在思量着对策。
  她道：“大小姐有气，可也要收敛，眼下高婆婆日日在我身边，要是被她察觉到了异常，告诉了姑爷，大小姐可是没法交代的。”
  “你敢威胁我！？”宋千月瞪大了眼睛。
  只是她并不敢拔高自己的声音，生怕被外头那些才来的丫鬟婆子给听见。
  只是巨大的怒气叫她的肚子有些不大舒服。
  周嬷嬷赶忙扶住她，小声道：“大小姐，这院子里到处都是眼线，她那里也有一个高婆子，的确不适合再动手，还是……”
  “算她走运！”宋千月恨得咬牙切齿。
  她分明感觉，自从带柳霜序来到尚书府以后，便叫她失去了控制，打不得骂不得，再这么下去，她半点威慑也没有了。
  她服了颗药丸，好一会儿的功夫才缓了过来。
  周嬷嬷知道宋千月的脾性，要是今日不能发泄完，晚上怕是还要动气，低声道：“大小姐何必在她身上浪费功夫，她已经受惯了这些皮肉之苦，早就不怕了，可她另有怕的东西。”
  这话让宋千月弯了嘴角。
  她站起身来，走到柳霜序的面前蹲下，拍了拍她的脸，道：“你身边既然有高婆子，我也不能对你太过严厉，不如这样，日后你惹了我，我便叫人好好照顾照顾你兄长，看看是你先气死我，还是你兄长的命薄。”
  她站起身来，嘴里还发出了癫狂的笑。
  “不！不！”柳霜序的瞳孔皱缩，眼里满是惊恐，拉住她的裙摆，哭得撕心裂肺，“牢狱里没有人给他治伤，吃得又不好，他活不久的。”
  “大小姐，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别……”
  宋千月挥了挥手，叫人将她拉开：“他的命并不在我的手里，而是在你的手里呢。”
  柳霜序挨了针刑，又受了惊吓，脸色惨白，身上没有半点力气，只能任由翠柳将她拉扯出门。
  翠柳看了看院子里没有旁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呸！”
  柳霜序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好半天才有了力气再次站起来。
  她颤颤巍巍的回了自己的屋子，手脚冰凉，脸上仍旧不见任何的血色。
  高婆子淡淡看了一眼，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心疼，却还是没有上前，倒是二丫立马上前将人扶住，担忧道：“表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大小姐她又……”
  柳霜序看着高婆子还在这里，连忙叫她住嘴。
  二丫气得直跺脚，抱怨：“表小姐，你都被折磨成这副样子了，怎么还替她遮掩，我看咱们就应该去报官，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对了，咱们姑爷不就是官，咱们把事情告诉姑爷去！”
  “不许多嘴！”柳霜序呵斥她，“我不过是方才看景吹了风，受了寒，跟大小姐没关系，不许……”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重重的跌了下去。
  “表小姐！”
  二丫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把拉住高婆子，哭道：“高婆婆，求您再救救表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