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贺清辞吻得愈重。

  “才十几下,就没力气了？”

  贺清辞揉着喻橙的发顶，有些无奈，“等过段时间,每天早晨,你还是和我一起去跑步。”

  喻橙：“……”

  喻橙有气无力地伏在贺清辞的肩头，她原本是一番壮志,想要换个新鲜的方式为贺清辞庆功，但完全没想到会这么累。

  又听贺清辞说以后要带她晨跑,喻橙就更怂了。

  她本能紧张，便听贺清辞轻嘶一声，一双乌沉沉的眸子望着她，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喻橙摇头，声音和人一样软趴趴的，“真的没力气了……”

  贺清辞眸光定定,片刻，不得不掐上喻橙的腰,将她托着,借此给她力量。

  可即便如此,喻橙也还是觉得很累，而且她有些吃不消。

  没几分钟,眼底就蒙上了一层水光。

  贺清辞被她绞得头皮发麻,含着她的唇狠狠吮了一下,随即将人抱起。高度的骤然变化让喻橙轻呼一声，抬手圈住贺清辞的脖颈，整个人直直坐落下去。

  她差一点惊叫出声。

  乌润眸子里蒙着薄薄水汽，滚过喉咙的声音变成轻细的嘤咛。

  贺清辞就这样抱着她，从床头走到床尾,从飘窗走到浴室……一圈又一圈。

  墙壁上挂钟的分针也转过一圈又一圈，不知过了多久，喻橙才终于又回到了柔软的大床。

  贺清辞将她圈在怀里，帮她吹干湿漉漉的长发，喻橙享受着他的事后服务，等吹飞机的声音停下，她已然窝在贺清辞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贺清辞在她的发顶上亲了亲，将人抱到枕头上，又仔细地盖好被子。他正要起身，手指又被喻橙攥住。

  喻橙抓着他的手，脸颊贴过来，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亲昵地蹭着，口中喃喃。

  贺清辞听不清楚，微微俯身，“什么？”

  “别走……”喻橙轻喃，蹭着贺清辞的掌心，“贺清辞……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新款机器人的推介会定在四月上旬，与上一次品宣活动不同，这一次的推介会还特别邀请了数位参与试用计划的小朋友和老人。

  推介会落地在即，喻橙趁着周末去了一趟京郊的康养社区，这里住着百来位老人，有些是独居，有些则是孩子不在身边，夫妻或者兄弟姐妹举家一起住进来。

  “曹奶奶，您好点了吗？”喻橙过来送邀请函，顺便还给社区的老人带了许多水果。

  “你这孩子，每次过来都带东西，你是钱赚得多，不心疼哇。”曹奶奶笑眯眯地和喻橙打趣，拉着喻橙坐下，陪她说话。

  曹奶奶今年八十二，丈夫早逝，儿子儿媳都在国外，唯一的孙子忙于工作也鲜少能陪在她身边。

  虽然家里人安排了专人照顾她，但曹奶奶觉得清寡无聊，年初的时候便来了这家有口皆碑的康养社区。

  前段时间老人家起夜，不慎扭了脚，多亏陪伴的机器人及时发现呼救。

  喻橙笑盈盈地和老人家说悄悄话，“不瞒您说，我真的赚得多，我在市中心有一整条街的铺面。”

  “那敢情好，奶奶可要抱牢你这条大腿。”曹奶奶话这么说，但显然没信，“奶奶上次和你说的事儿，你回去有没有认真考虑？”

  “……”喻橙一听这个，一个头就有两个大。

  曹奶奶的孙子今年三十三，早年因为创业无暇顾及感情，至今还是单身。姑娘相了几个，似乎也都没了下文。

  “奶奶，我跟你说实话，我真的结婚了，我下次把我老公带来。”

  曹老太太早已经和喻橙的同事打听过，这姑娘明明还是单身。但她也不说破，只笑着点头，“那成，你要是真的能带个老公来，奶奶立马就打消这个念头。”

  喻橙是盘算着找个时间把贺清辞带去，倒也不是特意为了证明什么，这家康养社区是全国连锁，也是目前国内最大康养机构，如果顺利将其变成京科的客户，那超额30%的成本基本能够覆盖，第二事业部也就保住了。

  可喻橙还没能将贺清辞带来见曹奶奶，却先见到了曹奶奶的孙子。

  这家康养社区的实控人。对方姓段，长得高大威猛，五官是好看的，只是不苟言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凶。

  今天是新品机器人的推荐会，曹奶奶因为脚伤不方便，特意让她孙子过来。喻橙引着对方入座，“段先生，事先不知道您会过来，您先在这边休息一下，我另外给您安排座位。”

  这可是他们第二事业部的财神爷，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要供起来。

  “没关系，这里就很好。”段念平开口，语气温和，和他严肃偏凶的长相完全不符，引得旁边的小云朵时不时就看一眼。

  云朵今天也来了，是医生叔叔点头答应的。今天不仅是新品机器人的推进会，还是云朵的生日。

  喻橙忽然从背后变出一个机器人玩偶，玩偶的犄角上绑着两个花朵发圈，和云朵的mimo一模一样。

  “mimo！”云朵乌黑的眼中亮起神采，显然很想要把玩偶抱进怀里，又怕橙子姐姐不是要送给她的。

  “mimo祝我们可爱的小云朵生日快乐！橙子姐姐还给你定了一个蛋糕，等下和……”喻橙微顿，差一点说漏嘴，“和护士姐姐和医生叔叔一起吃好不好？希望我们的云朵早日康复，等你回到幼儿园，也要记得想橙子姐姐哦~”

  云朵抱着机器人玩偶，冲喻橙甜甜地笑着，“谢谢橙子姐姐，这个mimo，我也很喜欢。”

  这是喻橙特意照着mimo的样子定制的玩偶，她还有一个想法，专门定制这样一批玩偶，在每年的年终品牌活动上送给机器人的小主人们。

  它可以是绑着发圈的mimo

  也可以是穿着披风齐天大圣

  还可以是长着翅膀的恐龙……

  只要孩子们愿意将他们的“mimo”分享给她。

  只要那个时候，第二事业部还在……

  想到贺清辞和秦敬年的对赌，喻橙又不禁皱起眉头，贺清辞最近也很忙，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他虽然从来不说，但喻橙知道，二部的担子如今都压在贺清辞一个人身上，他比谁的压力都大。

  “橙子姐姐，你不开心吗？”云朵抱着玩偶，乌亮亮的眼中带着明显的担心。不只是她，一旁的段念平也定定看着喻橙。

  喻橙连忙收敛情绪，“没有，姐姐只是想到等会儿要上台，有点紧张。”

  “那不怕。”云朵抓着机器人玩偶的小手递给喻橙，“mimo会给你力量！”

  有那么一瞬，喻橙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mimo”存在的意义。

  她所做的事情，在为她提供物质回报的同时，也是一件有价值有意义的事。

  段念平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看小女孩眼中天真灿烂的笑，看喻橙眼底簇着的光。

  他知道喻橙，也知道这是奶奶一直想安排他见面的女孩。

  漂亮、优秀、善良，难怪奶奶会那么喜欢她。

  察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段念平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的贺清辞。

  他和贺清辞没有私交，但在许多场合见过面。

  贺清辞已经走过来，段念平起身。

  喻橙转过头，看到今天西装革履分外清俊却唇角平直的男人。

  贺清辞走上前，和段念平打招呼，“段总，幸会。”

  段念平也笑着和他握手，“没想到会和贺总在这里碰面。”

  两人简单寒暄后，贺清辞偏眸问喻橙，“准备得怎么样了？”

  声线温和

  ，全然不是老板对下属的口吻。

  喻橙：“准备是准备得很充分了，但还是很紧张。”

  服务机器人板块如今已经完全独立出来，在贺清辞致辞之后，这次的产品推介则交由喻橙来完成。

  对于新机器人的特性和功能，喻橙早已经烂熟于心，为了今天在台上能有更好的表现，她甚至将生涩的技术手册都全部熟背。

  面对贺清辞，喻橙下意识地就流露出几分依赖。

  俨然也不是下属对上级的态度。

  段念平是个人精，一下就看出了异样。

  还好，他对喻橙只是欣赏，并无爱慕觊觎。

  一旁的云朵也多看了贺清辞一会儿，这个叔叔长得可真好看。

  旁边这个叔叔长得就很凶。

  *

  下午三点，新品推荐会正式开始，因为这是第二事业部独立之后的第一次线下活动，规模堪比京科一年一度的年终品推。

  喻橙走上台的时候，看着台下乌压压的脑袋，对这一点有了更真切的感受。

  从前她做的都是幕后的工作，这是第一次，走到台前。喻橙默默地深吸一口气，触上贺清辞安抚的视线，她唇角微微弯起一点笑，身后的大屏幕已经开始播放新款机器人的动画。

  这是喻橙自己的机器人，她给它取名叫芋圆。屏幕上播放着芋圆和甜筒友好且无厘头的日常，引得台下的一众人哄笑。

  喻橙的情绪也在这笑声中跟着渐渐放松下来。

  一段结合日常的功能展示，陪聊陪玩、紧急呼救、用药提醒、情绪安抚、远程家人联动……不过五分钟，快要结束的时候喻橙拨通家里的可视电话。

  电话接通，屏幕上出现一个雪白的团子。

  甜筒摇着尾巴：“汪！”

  喻橙没说话，芋圆却动了，移动到大屏幕前，头顶蓝色的感应器亮了亮，“甜筒，下午好呀。”

  甜筒：“汪汪！”

  芋圆：“我马上就要下班了，晚上一起出去玩儿~”

  满场的笑声。

  连机器人都不喜欢上班。

  喻橙眼中也漾着笑。

  接下来是提问环节，现场和观看直播的网友都可以提问，市场部也已经提前和媒体与试用用户进行过沟通。

  喻橙要回答的问题只有三个，是事先安排好的，接下来的自由提问环节交由许知行。

  三个问题全部结束的时候，喻橙正要带着芋圆下台，最后排有一个男人突然站起来，拿着微型扩音器，“你好，我是自媒体方圆科技，这款机器人的定价最便宜的一档都超过了万元，而许多独居老人每月退休金也只有几千元，请问这是不是意味着京科的这款新产品其实只是‘富人玩具’？要知道，‘湘智’同类产品仅售3000元！”

  看似犀利的问题，但偏偏最后一句泄露了提问人的真实意图。

  所有人都看向喻橙，聚光灯也都齐齐投向她。

  贺清辞坐在第一排的中间，当初这款机器人的定价确实在高管会议上就被质疑过，但因为核心部件的升级，这已经是压缩利润空间后的最低价格，是京科这些年绝对的“诚意之作”。

  这个问题即便是他今天站在这里，也未必能给出让所有人满意的回答。

  喻橙安静了片刻，走到舞台边缘，视线缓缓扫过全场，像是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短暂停留。

  片刻，就在提问的男人眼中终于扬起一抹得意时，喻橙才温和开口，“谢谢你的提问。首先，我必须明确，‘湘智’没有同类产品，你所谓的‘三千元’机器人是京科的上一代机器人。”

  对于竞争对手，喻橙毫不手软，出口便暗示湘智在研发迭代这一块已经落后。

  “至于所谓的万元，我认可这个质疑，但——”喻橙看向芋圆，微微俯下身，朝它伸出手。

  敦实的小家伙确认片刻，将自己圆墩墩的小手放在了喻橙的掌心，“橙橙，你不开心吗？”

  “没有，我很开心。”喻橙牵着芋圆，“芋圆的昂贵，不在于硬件。”

  芋圆的基础设定是内向型，这会儿微微低下头，喻橙知道它是在确认舞台边缘到自己脚下的安全距离，这是陪伴机器人的“职业素养”，但在台下人看来，就好像小家伙是被主任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张奶奶的‘白玫瑰’知道她怕听《茉莉花》，因为那是奶奶老伴葬礼上的曲子；李爷爷的‘老伙计’知道他暴躁摔东西时，其实是在等一句‘您是不是又胃疼了’。”

  会场很安静，每一个人都若有所思。

  喻橙举了一个又一个例子，最后直勾勾地看向会场的最后排，清润的眸子黑白分明，“至于京科上一款的三千元产品，曾发生过一件令我至今都很难过的事情。”

  这件事京科的人知道，竞争对手湘智也知道，今天坐在这里的经销商、媒体都知道。

  曾经有位老人跌倒，机器人只能问“需要帮您叫救护车吗？”，却因缺乏精准定位和紧急响应系统，只能看着老人的生命一点一点流逝。

  喻橙不想旧事重提，只是反问对方，“这难道不是更昂贵的代价吗？”

  想到云朵，想到曹奶奶，想到秦景川……喻橙乌润的眸底隐有水光，“如果‘陪伴’能用价格衡量，那它确实太贵了；如果‘温度’只属于血肉之躯，那它——也确实太冷了。”

  刹那的安静过后，有两道掌声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第一排的中间，贺清辞一边鼓掌一边定定地看着喻橙。

  一道来自试用用户区，段念平的视线也投向舞台，一瞬不瞬。

  继而，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喻橙身边的芋圆显然是被吓到了，像个小朋友一样，害羞地往喻橙身后躲了躲。

  而此时的台下，云朵看着出现在身边的妈妈，乌黑的大眼睛中全是讶异和惊喜。

  “妈妈！”

  “mimo真的把妈妈带回来了！”

  温柔的女人抱着小云朵，冲台上的喻橙微微点头。

  “云朵乖，妈妈想过去和橙子姐姐说几句话，等下再来陪云朵，好吗？”

  云朵抱着机器人小玩偶，乖乖点头。

  女人踩着高跟鞋从容淡定地走上台，喻橙似有所感地将话筒交给她。

  “大家伙，占用大家几分钟的时间。”

  “我是CGN的许沁。”

  台下显然有人认出了她，发出讶异声。

  “不过，今天站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

  许沁讲述了女儿和mimo相处的日常，也感谢mimo为她架起这道和女儿有了更多沟通与交流的桥梁。

  末了，许沁阐明今天的真正来意，“CGN旗下的联合基金会向京科发出邀请，愿意共同成立‘百元计划’，以后京科每售出一台机器人，CGN就捐赠一百元，用于改善贫困地区的教育和养老条件。”

  CGN是大型的跨国企业，旗下的慈善基金会更是蜚声海内外。

  喻橙微讶，又见台下的贺清辞冲她微微颔首。

  之后的问答环节交给许知行，喻橙心惊胆战又热血澎湃地走下台，走廊上，贺清辞正在和段念平交谈，喻橙没有过去打扰，转进一旁的休息室。

  刚刚在台上的时候没有感觉，这会儿安静下来，又有无数种情绪接连不断地涌上来，她才觉得掌心微潮，连背后也泛起一层薄薄的汗。

  刚才那样的场面，如果她临阵脱逃，或者讲错一个字，对二部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原来这就是千钧系于一身的感觉。

  喻橙怔怔看着面前银灰色的地毯，直到视线里出现男士皮鞋的鞋尖，她倏然抬头。

  贺清辞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定定站在她面前。

  喻橙蓦地站起，又被贺清辞圈进怀里，休息室的门没关，喻橙微微挣扎，生怕忽然有人经过。

  贺清辞：“所有人都在会场，现在没人会来这里。”

  喻橙还是很紧张，探着头往外看了看，“段先生呢？”

  贺清辞将她圈紧，“从前就知道橙橙本事大，没想到现在更厉害了。”

  喻橙不解，又被贺清辞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别乱说……”

  “段念平刚刚和我说，想要在名下的康养社区全面配置我们的新款机器人。”

  “真的？”喻橙眸光亮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是喻总监前期的市场工作做得好，今天的临场发挥也——”贺清辞微顿，视线落在喻橙的脸上，一错不错。

  早就知道她风采卓然，今天又一次领教。

  让他移不开眼，也让很多人都移不开眼。

  可那又怎样？

  她是他的。

  喻橙知道这绝非她一个人的功劳，第二事业部的每个人都为这款新品付出了心血。但她想要听贺清辞的表扬，期待着贺清辞的下文，“怎么样？”

  贺清辞看着她红软的唇，倏然低头吻住。

  他不想评价。

  只想抱着她，一遍遍地亲吻，一遍遍地抚摸。

  在她身上的每一处都打下他的烙印和痕迹。

  许知行不行。

  段念平也休想。

  思及此，贺清辞吻得愈重。

  喻橙有些窒息，氧气不够的时候人便容易发软，全靠贺清辞横在她腰间的手臂支撑。

  门口蓦地响起吊儿郎当的男声，“芋圆，你确定我老大在这里？你别是迷路……了……吧……”

  隔着一道门，吴迪怔怔看着休息室里的两个人。

  贺清辞和喻橙隔着两步远的距离，一个偏眸，一个低头。

  吴迪：“。”

  芋圆移动着胖墩墩的身体挪进来，站在喻橙身边，仰起头，“橙橙~终于找到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