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租……老公。”
作者:洝九微
随叫随到……?
隔着一道薄薄的镜片,喻橙望进贺清辞的眼底,却没读懂他此刻眼中漫开的情绪。
“你……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喻橙僵着笑,“外公……外公在喊我,我过去看看。”
贺清辞看着喻橙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摘下眼镜,从流理台上抽了一张纸巾,反复擦拭镜片。
暮色顺着老式厨房的格子玻璃斜斜切进来,从浅金变成赤橘,门外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程屿回来了。
晚饭已经备好,四人座的方桌大多时候都要空一个位置,今晚却刚好坐满。喻国祥平素里喜欢喝一点小酒,如今听了医嘱,半点都不打算再沾。
“清辞,我就用果汁代酒,谢谢你这两天的辛苦照应。我们早早能有这样的……老板,好福气。”喻国祥笑呵呵地又重复了一遍,“是顶好的福气。”
“外公,您太客气了,喻橙在公司也帮了我很多——”贺清辞唇边牵起笑,“应该是我交了好运。”
“都好都好。”喻国祥不住地点头,“你们几个都好,外公就高兴。”
抿了口果汁,喻国祥将杯子放在手边,显然还有话要说。
“今天趁着清辞也在,我就请他做个见证。”
喻国祥动作缓慢地从衣服兜里摸出两张银行卡,将其中一张拿给喻橙,“早早。”
下意识地,喻橙就知道那是什么,“我不要。”
“你这孩子,在清辞面前,也给我点面子呀。”喻国祥小声抱怨,又看一眼贺清辞,捉住喻橙的手,将银行卡硬塞进她手里,“你拿着,然后听外公把话说完。”
“这卡里的钱不多,是我和你们外婆这些年攒下的一点积蓄,其中一部分原本是留给你出国读书用的,后来你没去,这钱也就一直留着没动。”
“外公前段时间把老家的那几间房子卖了,给你凑了个整,一共五十万。也不是什么嫁妆,你留在身边,用不上就放在银行,就当是……外公的一点心意。”
喻橙还想拒绝,外公却摇摇头,“乖,早早,拿着。你拿着,外公才能安心。”
把喻橙这边交代完,喻国祥又将另外一张卡拿给程屿,少年倔强,连手都不让他碰到。
喻国祥:“……”
无法,喻国祥就只将银行卡放在程屿的碗碟边。
“这里面有十万块钱,少是少了点,但也应该能覆盖你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程屿:“我不用,我可以自己赚生活费和学费,我还有奖学金。”
“那你姐姐呢。”喻国祥瞪他一眼,“你拿着,你姐姐才能少一点负担,你别到时候考到京北去了,天天啃姐。”
程屿:“……”
说完这两件事,喻国祥看着身边的三个年轻人,眼底温慈和蔼,“剩下的一些钱和这套房子,我已经联系好了律师,等过段时间……”
“外公。”喻橙已经红了眼睛,“你不要再说了。”
喻国祥拍拍她的手背,“要说,还要说得清清楚楚,免得以后有人和你们姐弟俩扯皮。”
“我会找律师立好遗嘱。”
“什么遗嘱。”程屿蓦地站了起来,眼底同样潮湿,“您身体还好着呢,做这些干什么。”
“你这么大声儿干什么。”喻国祥别他一眼,“清辞就比你成熟稳重得多。”
“这些东西是我的,我还不能提前分配了?”
程屿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坐下坐下,我说完大家就吃饭,清辞还要赶飞机呢。”喻国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行,不急。”
程屿不得不重新坐下。
喻国祥又笑呵呵地抿了口果汁,“我想通了。过段时间,我就去做手术。”
“什么?”喻橙诧异,她甚至还没有和外公提这件事,因为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喻国祥点点头,“上回医生不就说了么,尽快手术。清辞,我也不和你客气了,就想问问,能不能安排我去京北做手术?”
今天上午喻橙从刘医生那里回来,半个字都没提做手术的事,但喻国祥对自己的身体有数,医生的判断不会有太大差异。喻橙没说,大概是还没想好怎么说,他舍不得让他的早早为难,所以他主动来开这个口。
至于去京北,喻国祥的想法也很简单,京北的医疗条件更好,如果可以,他还想多陪陪他们姐弟俩。万一……他准备先去天安门看一看,万一没能下来手术台,也算无憾了。
*
喻橙送贺清辞下楼的时候,眼睛又红了一次。
贺清辞:“我回去就协调医院和手术时间,请刘老师亲自来做。”
喻橙点点头,相同的话,贺清辞方才在餐桌上已经说过一次。
“我再陪外公两天,和他一起过去。”
“好。”
两人道别,喻橙一个人上楼,在楼梯口碰到了程屿。应声灯没亮,月光从窗子里照进来,拓下一道孤零零的影子。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我能请假和你们一起去京北吗?”程屿微哽,“刚刚你们说
手术最快能安排在元旦后,我元旦一放假就过去,外公做完手术我就回来,我保证不耽误学习。”
喻橙沉默。
“姐,我求……”
“我去找你们老师请假。”
程屿眼底亮起神采,喻橙冲他弯起笑,“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不冷吗?回家啊。”
*
三天后,喻橙和喻国祥一起飞抵京北。
喻国祥上一次来京北还是四十多年前,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城市的面貌早已经不复从前,喻橙挽上喻国祥的手臂,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喻橙将剩下的年假全部休完,刚好衔接新年假期。她打算带外公在京北玩几天,然后再入院。
喻橙和外公商量明天是先去天安门还是先去颐和园的时候,接到了许知行打来的电话。
“对,我外公来京北看病,我需要陪他一段时间,等我外公做完手术,我就到岗。”
“我不是来催你复工的。”许知行微顿,关心道,“你外公……”
“心血管方面的问题。”
“医院和医生那边联系好了吗?”
贺清辞早已经协调好医院,京北乃至全国最好的心血管医院,还是刘京生主刀。
“嗯。”
许知行安静一瞬,“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挂断许知行的电话,喻橙又收到了贺清辞发来的消息:【晚上和外公一起吃饭】
和消息一起发来的,还有吃饭的地点。距离喻橙住的公寓不远,也是为了照顾外公的身体。
这段时间她休假,市场部的工作以及和技术团队的配合全靠贺清辞,喻橙非常过意不去。
【我请好不好?】
【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跟进工作】
这话发出去喻橙都有些心虚,老板帮她跟进工作,看着都离谱。
贺清辞:【这顿我请,给外公接风】
贺清辞:【你想请我,我们单独再约】
喻橙:【也可以】
消息刚刚发出去,手机又嗡嗡振动。
许知行:【晚上有空吗?方便的话,想请你和外公一起吃个饭】
虽然许知行没有提,但喻橙知道,她不在岗的这段时间,新品研发和推广这一块,许知行也有带着市场部在一起做,沟通会都开了好几轮,吴迪已经在微信上和她发了无数遍“行哥牛掰”。
不好推许知行,但明晚她还约了梁觅,喻橙思前想后,又点开贺清辞的聊天框。
【我们改天吃饭好不好?】
贺清辞:【怎么了?】
喻橙:【许师兄刚才也说想请我和外公吃饭,最近市场部的工作他也帮了不少忙,我不想推他】
贺清辞:【所以就推我?】
喻橙:“……”
喻橙还没想到要怎么解释,绿色的小气泡又跳进来。
贺清辞:【喊他一起】
*
吃饭的地方就在宜岸公寓对面的酒楼,喻橙见到许知行,才知道他前几天刚刚搬到这个小区。
“那太巧了,我们以后就可以做邻居啦。”
许知行微讶,“你也住在宜岸?”
“对啊。”
他们三人离得近,比贺清辞到的稍早一会儿,贺清辞走过来的时候,就听喻橙在和许知行聊小区附近好吃的店。
喻橙:“那家上海小笼包还不错,还有旁边的家常面。”
“是吗,我还没有去尝过,听你这么说,一定要列入我的必吃名单了。”
“什么名单?”贺清辞走过来,许知行已经坐在了喻橙旁边,他只能拉开喻国祥和许知行中间的椅子。
许知行:“正在和喻橙聊宜岸附近好吃的小店。”
喻橙点点头,“师兄最后还是选了这个小区,以后我们俩就是邻居了。”
贺清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许知行也点头,“以后你上班,我还能顺路载你一程。平时没事,咱俩还能凑个饭搭子。”
“可以可以,这附近我熟。”
贺清辞又抬眸看对面笑意盈然的喻橙。
服务生端来餐前甜汤,许知行先放了一碗在喻国祥面前,“喻老先生,这是这家酒楼的招牌梨汤,清肺暖胃,您尝尝。”
“好好,谢谢小许。”
贺清辞:“……”
“我记得咱们宜城一中旁边也有一家做甜汤的,我很多年没回去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早就不在咯,换了好多家了,现在是家竹荪面馆,味道也很不错。有机会回去,可以尝尝。”
许知行点头,“一定会回去。”
轻咳一声,贺清辞拉了下椅子,靠近喻国祥一点,他声音不高,语气也谦恭温沉,“外公,过来这边还适应吗?”
“外公”两个字一出口,贺清辞就看到了许知行捏着汤匙的指尖微顿,他心中冷笑,面上依旧不显山不露水,“喻橙忙,有什么需要您就直接和我说。”
喻橙:“……?”
喻国祥笑呵呵地点头,“都习惯,什么都不缺,清辞你已经照顾得很周到了。”
“应该的。明天您和喻橙准备去哪儿玩,我走不开,让司机陪着。”
“不用了。”喻橙连忙推辞,“太麻烦了,我和外公坐地铁就好。”
贺清辞却不同意,“京北不好打车,地铁人又多,你带着外公不方便。听我的,我把家里的司机配给你。”
觉得贺清辞考虑得更周到,喻橙没再推拒,点点头,“那,谢谢啦。”
贺清辞没说不客气。
一旁,像个局外人一样的许知行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贺总和喻老先生……很熟?”
贺清辞漫不经意地靠进椅背里,“机缘巧合,外公给我做过一顿饭,我和他学了几道菜。”
许知行唇边的笑意轻滞,“原来是这样。”
喻橙察觉两人间微妙的气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上有了冲突。为了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她舀了一勺面前的龙井虾仁给许知行,“师兄,这个也是这家酒楼的招牌,你尝尝地不地道。”
贺清辞:“……”
*
隔天,喻橙带着喻国祥去了天安门,喻国祥穿着喻橙给他买的羽绒服,挺拔如松柏地站在天安门广场前,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和他四十多年在这里留下的影像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黑白照片里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但眼中的赤诚与热忱却丁点未变。
喻橙将新旧两张照片一起发在朋友圈,配文:你永远是我心里最帅的男人[拥抱]
不消片刻,照片下面迎来一大波点赞和评论。
贺清辞的头像排在第一个,紧随其后的是许知行。
今天上午不是有研发会吗?原来老板们开会也摸鱼呀。
梁觅直接发来私聊:【晚上哪儿去?必须带我的帅外公海撮一顿】
喻橙莞尔。
【你定,我都行】
【外公还给你带了宜城特产,我一起拿给你】
梁觅:【我就知道外公对我好】
梁觅:【那个,打听一下,咱外公这颜值,弟弟高低也是个校草级别的吧】
梁觅:【让我康康.jpg】
喻橙:【不怕你男朋友吃醋啊】
梁觅:【昨天分手了,今天正好庆祝】
梁觅:【分手快乐.jpg】
两人说说笑笑,最后将吃饭的地方定在了喻橙的公寓,方便外公休息,也适合两人聊天。
这是来京北的第二天,喻橙带着外公去了天安门、故宫,站在景山公园上俯瞰了整个紫荆城,去老胡同里吃了京北涮肉。
还好有贺清辞提前安排的司机,随停随走,又会提前到下个地点接他们,让整个行程变得更加轻松。
午后,祖孙
俩打道回府。喻橙的小公寓是一居室,她把卧室收拾出来给外公住,自己这两天睡在客厅的小沙发。
到了傍晚,喻橙点了外卖,梁觅拎来了水果和蛋糕。梁觅性格大大咧咧,是个自来熟,三句话就把喻国祥哄得眉开眼笑,直夸她是个爽朗仗义的好姑娘。
梁觅一听,当即就要拿出她“宜城姑娘”的风采,在某团下单了一瓶白酒。
可惜喻国祥已经戒酒,喻橙还要照顾外公,没人作陪,梁觅只能自个儿喝着玩。左右是在自己家里,喻橙也不担心她喝多,万一喝醉了,就和她一起打地铺。
喻国祥没有年轻人精力那么充沛,不到九点就已经有些犯困,喻橙照顾他睡下,将桌上的残羹冷炙全部打包进垃圾桶。
梁觅还在一个人喝酒,喻橙察觉出她情绪不对,走过来挨着她坐下,“怎么啦?”
“没。”梁觅歪着头,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亮,却有些失焦,“就是……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
“嗯。”梁觅点点头,“有这么好的外公。”
喻橙知道梁觅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梁觅小的时候住在农村,家里条件很不好,母亲因为受不了成天酗酒赌钱还打人的父亲,在梁觅三岁的时候就跑了。她跟着不务正业的父亲和重男轻女的奶奶长大,用梁觅自己的话说,她能长成这么根正苗红的好青年,简直就是她自己的造化。
喻橙揽住梁觅的肩膀,和她头挨着头,“如果你愿意,以后我外公就是你外公,我弟弟就是你弟弟。”
梁觅咧开笑,“那是不是下次弟弟来京北,就能叫我姐姐啦?那么帅的弟弟叫姐姐,我不会晕古去吧。”
“……”喻橙笑笑,“事实就是,再帅的男生成了弟弟,也是烦人难搞的小屁孩。”
“橙子,你心情其实也不太好吧。”梁觅歪在喻橙的肩膀上,“你别骗我,我能感觉得出来。你是不是……担心外公?”
喻橙沉默,纤长的眼睫垂着。
即便医生和贺清辞都和她说,现在的医疗条件和技术水平已经非常成熟,但她还是不能停止担心。
外公一刻没有度过术后的危险期,她就没办法安心。喻橙知道这是她自己的问题,性格使然,她做不到泰然处之。
“觅觅,我这次回宜城,不小心看到了一份我外公写的心愿清单,上面有十几条。我今天带他去天安门,就是其中的一条。”喻橙吸吸鼻子,“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就好像……你知道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所以你想尽你所能地帮他完成心愿,又很难接受彼此相处的每一天,都是倒计时。
喻橙给梁觅讲外公的心愿,讲这段时间她陪外公一起做的事情。
每完成一项,看到外公高兴的样子,她也会打心底里开心。但这种开心始终是不纯粹的,掺杂了难过和荒凉的底色,让她有种无助感。
“那张清单上,外公的最后一个心愿是想看到我结婚。”喻橙低着眼,拿着梁觅的杯子,抿了一小口酒,“你说,我要不要找个人结婚?”
“啊?”梁觅的眸光有点呆,半晌摇摇头,“我理解你想让外公开心的初衷,但是橙子,结婚不是儿戏,是要和另外一个陌生人……从今往后天天都生活在一起。”
“你看,我爹就是个人渣。”
喻橙:“……”
因为父母离婚,喻橙原本对婚姻的期待就不高,被梁觅这么一说,直接归零。
“你放心啦。”梁觅拍着喻橙的肩膀,“你信我,外公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至于结婚……要不你租个老公吧?或者……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可以发展的……优质单身男青年?”
“现在不是也挺流行闪婚?就当套餐体验了,合适就……继续处着,不行……就一拍两散。”
喻橙:“……”
听着就很荒谬。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喻橙的手机再度响起的时候,一瓶白酒已经快要见底,梁觅干掉了其中的八成。
喻橙只喝了一点点,但她酒量差,这会儿隐隐有点头疼。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响起贺清辞的声音,“睡了?”
一旁,梁觅在放声高歌:“明天我要嫁给你啦~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贺清辞:“……”
喻橙拽拽梁觅,“你小声点,外公在睡觉。”
“哦哦。”梁觅乖乖点头,窝在喻橙身边,声音压到最小,“要不是每天的交通,烦扰着我所有的梦~~”
喻橙头更疼了,“觅觅喝多了,在唱歌。”
“你呢?”
“我啊——”喻橙弯起笑,“我没事,很清醒。”
“十五分钟后,给我开门。”
喻橙:“?”
贺清辞说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分秒不差。喻橙揉着太阳穴给他开门,客厅里,梁觅压着声音,已经从《告白气球》唱到了《会过去的》。
贺清辞站在玄关处,看着喻橙双颊泛红的样子,眉头皱起。
“头疼?”
喻橙慢悠悠弯起笑,“一……点点。”
贺清辞:“……”
一种隐隐的熟悉感。
见到屋子里来了人,梁觅一晃一晃地走过来,走到喻橙身后,下巴搭在喻橙的肩膀上,上上下下打量着贺清辞。
“橙子,你这执行力……相当可以。”
喻橙歪着头,“什么啊?”
“这是你租的老公吗?挺帅。”
“不是啊。”喻橙觉得脑子有点重,摇了摇。想到她刚刚在网上看到的婚介广告,京北当地一家很大的婚介机构,据说成功率高达98%,她做市场的DNA可耻地动了,太好奇这哥转化率是不是真的这么高。
“我刚刚加上对方联系方式,还没聊呢。”
“那他是……我靠橙子,你现在玩儿得……这么开了啊?”梁觅眼中隐隐闪动着兴奋,“上门男模,还这么帅……你在哪家点的,推给我一个呢。”
贺清辞:“……”
喻橙不知道梁觅在胡说八道什么,“不是我点的,他自己来的。”
“自己送上门的?”
贺清辞:“……”
难怪她们可以做朋友。
梁觅又将贺清辞从脚到头打量了一遍,“干净吗?”
喻橙:“?”
梁觅自己以为声音已经压得很低,放肆道:“干净就睡,这样的,睡了不亏。”
眼前的场面远比贺清辞想得复杂,尤其喻橙还在说什么“租老公”“刚刚加上”。
不得已,贺清辞拨了个电话过去,“对现在,马上就来,赶紧把你女朋友带回去。”
对方来得很快,是京云科技技术部的一个大四实习生,冷面帅哥一枚。见到喝得烂醉如泥的梁觅,男生冷着脸将人打横抱起,步子倒是又稳又小心。
喻橙还眼巴巴地往门口张望,“不是说……分手了么。”
“嗯?”
喻橙身形微晃,又被贺清辞扶住。
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昵称“小奇-奇妙婚介”的人给喻橙发消息。
喻橙正要去看,手机却被贺清辞抽走。
“加了什么人?”
喻橙眨眨眼,一个婚介公司。
不知道是不是骗子,但他们的宣传页做得特别漂亮,推广词也写的好,马上还有线下活动。喻橙好奇,想去看看现场的效果。
“说话。”
喻橙不乐意了,扁了扁嘴巴,“你凶什么。”
贺清辞沉默,尝试收敛语气,“梁觅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要租什么?”
租……什么?
她什么都不缺啊。
喻橙回忆梁觅刚才说过的话,但大脑有些反应卡顿。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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