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摄政王妃已到城外,马上
作者:萌尔
第85章“莫要吓我。”谢琅眼眸……
还未跌入水中时,就有一坚实手臂捞过她,随即双臂收紧将她揽入怀中。又快速将锁链往手臂上缠了两圈。
身体反转,温热的胸膛贴在她身后,她能望见朦胧的天空,与趴城墙边嘶喊的人影。
“屏息。”
趁被浪头冲起时,她听身后人嗓音嘶哑。
将坠入激流时,她屏住呼吸。
滔滔河水瞬时吞没他们。
起起伏伏,身后那人一直托着她的腰身举出浪头。呛了好几回水后才逐渐学会随水流将她冲出水面时猛吸几口气。
有几回他们险些被激流冲散,男人紧攥锁链不肯松手,咬紧牙关又艰难将人拉了回来。绕过她的腰身紧紧攥住她的手。如被藤曼缠绕,极用力,她的手骨好似都要断了。
这郢城的护城河说是护城河,却并未绕城一周,多半流过城前后便汇入江流。
他们便跌跌撞撞流入更广阔的江水中,失去落差后,江水反倒缓和些,虽水下依旧有暗流。
前些日子的山洪未尽,江水黄滚滚满是细沙。
飘飘浮浮失了力气,她好累,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冰凉的水里,甚至有点想放弃了。可一直为她挡住急流的男人却不让,用尽办法托她举她将她送出水面。
她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的恼怒急切。
如今两人货真价实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柳清卿只好提起精神,用尽最后的力气游了起来。
他紧攥了下她的手指,似是激动。
忽然,一粗壮树干被水流冲向这边,眨眼便到眼前!
已躲避不及,谢琅猛地转身已后背护住柳清卿,巨大冲击,一口血涌到喉头,被他重重咽下。
这般大的冲击,柳清卿哪能不知,她回手摸了摸他,不知碰到哪处,碰到哪便算哪了,轻轻拍了拍。
而后就要掰开他的手,若不带着她这累赘,他定能逃脱。
察觉到她的动作后,谢琅心头一跳,跃下城楼时都无这般惊怕。
谢琅手臂如铁,他却不肯松手。
可江面开阔,两边是陡峭的山崖,连上岸的地方都无。
倦意席卷全身,再无半点力气挣扎。
“柳清卿!”
她听到他含混喊她的名字,“再坚持片刻,片刻就到。”
似乎有声颤抖哭音,“求你,坚持片刻。”
她又被他往后捞了捞,在冰凉的江水中她如同没有灵魂的死鱼,轻飘飘的,一捞便过去,重新抵靠上他滚烫的后背,明明入夏,可江水怎么还这样冷呀?她又怎会感觉到他滚烫的眼泪呢?
晕过去之前她狐疑地想。
柳清卿失去意识那刻,便往水下一沉。谢琅立时察觉,瞥向远处好似有浅谈,迅速翻身将她放置于身上,向那游去。
跃下城楼拽住铁链时抻了手臂,每挥动手臂一下便剧痛无比,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不一会儿后背便疼出冷汗,与冰凉的江水和在一起,难受至极。
那江水!
浸破他身上伤口,将江中鱼怪吸引来,巨鱼闻着血味追着他游,不时想咬上一口!
他怀中有她,不能再让她有半点差池。
忍着痛,借着暗流终于冲上浅滩。
谢琅顾不得自己,便将她放平,挤压胸口,直到她将腹中污水吐出后才松口气,跌坐在地。他已用尽全力,轻轻抚过她的脸庞便在她身边晕倒过去。
彻底晕去那刻,又攥紧她的锁链。
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在一处浅滩上。
意识回笼那一刻便只觉浑身要裂开那般疼,身下的沙石也硌得难受。她呻吟着想坐起来,咬牙起身,这一会儿便疼出一额头的汗,身体又冷又烫,好像打摆子了。她右手拢起僵硬的左手,听到金属撞击声才反应过来,忙看向锁链那另一端……
男人如玉的指节血肉模糊,几乎能见森森白骨,他却依旧执拗地攥着铁链不肯松手。再往上看,他合着眼,衣衫早就脏污的不成样子。
她艰难挪过去,仔细看他,他的唇角还有依稀血迹。低头看见自己被揉的凌乱的衣襟又扭头看向江滩她躺过身旁的水迹。
谢琅身边没有,被江水泡迟钝的脑子终于动起来,连忙双手叠在一起,以掌根挤压他胸口中央。铁链硌在他的胸口上,出了两处小坑。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了。
可过了许久,谢琅都无反应,双唇发白,柳清卿心愈发地沉,眼前也起了水雾。
她不肯放弃,更加用力!
过去种种,以及在郢城相遇后的每一幕在眼前晃过。
水雾凝成泪滴,坠到他的脸上。谢琅置于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心头无比酸涩,她如何也想不到谢琅会随她跳下来。若他有三长两短,她怎与嘉姨交待?
他怎这般傻啊?!
不管过去或现在怎都这般憨直?
过去不会骗人,现在也不知妥协……
见他脸白如纸,胸膛几乎不再起伏,柳清卿含泪咬牙,用了狠劲!
终于他唇一张,吐出污水。柳清卿连忙托住他的脖颈,令他侧身,待他将所有污水尽数吐出,她才觉胸口绷得难受,她才发现自己适才不敢呼吸。猛吸口气,又长长散出。
“怎这般傻啊……”
柳清卿低声喃喃。
最后一点力气都无,只觉整个人晕眩好似在飘。她失力一倒便在紧挨着他躺下了。
又不知多久。
雨滴砸在身上,细微刺痛,柳清卿睁开眼,叹了口气。
夜幕将要落下,远处的晚霞燃烧如火。
竟只在他们这不大的地方下雨。
还好下了雨,起码将身上脏污冲一冲,泥沙裹在身上,难受得很。
她又缓了一会儿,去叫谢琅,握住他还算好的那条手臂摇晃他,“谢琅,快醒醒。”
他们现今是无法赶路了,趁天黑前得找个地方安身。柳清卿扫眼那倾轧的山林,绿油油黑漆漆,树影婆娑间好像藏着吞人生魂的怪物,也却有野兽。
柳清卿起了一背冷汗,斟酌着又比刚刚多用些力气,还是怕伤到他。
!
他双眼却紧紧闭着,令她心生惶恐。整个人头发昏。
她才发现即便刚刚这般惨,他在自己身边,潜意识中她并不怕什么。可他现在不醒……
柳清卿一颗心跳到喉咙口,忽然攥住他的手指。
“谢琅!”
她忽然哑声喊他的名字。
不会不醒了吧?
忙去探他的鼻息,“谢琅!”
这声便带了哭音。
“莫哭……”
谢琅手指收拢握住她的,眉心微隆却未睁开眼,好似在梦中一般费劲全力从唇中挤出几个字,“卿卿莫哭,这就醒了。”
说着醒了,眼睛却比秤砣还沉似的,睁不开。
“谢琅!!”
柳清卿
谢琅艰难弯了弯唇角,脸转向她的方向,轻声说了句,“好听。卿卿喊得真好听。还是第一回听你叫我的名字。”
竟有些难掩的欣喜。
喉咙又酸又麻,宛如塞了棉花。
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唇一扁眼泪便扑簌落下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什么好听不好听的!
抬手想往捶他,可他身上哪还有块好肉啊!
柳清卿举起的手又落下。
“莫哭。”
他伸手去寻她的脸颊,却因看不到碰不到,柳清卿抿唇,往前送了送,侧头贴在他掌心。
终于碰到她,
他不敢奢望她真会为他流泪,能不排斥他的触碰已然够了。
“走吧”,
谢琅艰难起身,回手牵住她的手,“我看不大清,卿卿帮我带路。”
那手血肉模糊,可他好似不知疼,攥她攥得极紧,指节伤处又崩裂溢出血珠。
柳清卿这才发现他睁着眼,却未聚焦。
瞬时捂住嘴,怕被他发现自己哭了。
“过会便好了,不碍事。”
谢琅牵起她的手往唇边碰了碰,无声安抚她。
柳清卿却一阵酸涩,他身上都快无一块好肉了,怎还安慰她?
谢琅一手牵着她,一手以树枝探路。
他走在她身前,他挺直的脊背为她挡住大半风雨。柳清卿口鼻好似被油纸封住了似的,那口气哽在胸腔里头,胀得她好似凤眼果,成熟时便要裂开。
谢琅此时虽看不大清,但她无恙却令他心神安宁。
终于堪破噩梦中的情景,无人知他今日是多么恐惧。生怕她被利剑割开喉咙,如梦中那般血溅到他的脸上。
绕来绕去,行至山腰,层层叠叠的树木与雨幕很好地掩藏他们的踪迹。
遇一山洞,洞口瞧着黑漆漆的,柳清卿打量两眼。就见谢琅站定,回身捞了捞她的腰身让她与自己并肩,随即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一试,果然泡水太久无法燃了。
谢琅先进山洞探了一圈,忽然脚步一顿,便唤柳清卿进来。
“若怕黑,便在洞口遮雨处等我片刻。”
不说被雨淋透,在江中沉浮那般久,身上哪还有干的地方?
可听到!
他这样说,柳清卿心绪止不住的复杂,平静的心湖终于被吹出丝丝涟漪。
现在是考虑她是否淋雨的境况么?
但她乖顺听从他的建议,立于洞口巨石下遮雨。
雨大天阴,天光只照进洞口些许,隐约能看清他在摸索寻干草和干燥木条。
见状她便要进去,却被他闻声制止,“卿卿莫急,片刻就好。”
说罢他动作更快了些,以指腹在粗糙的地面摩挲,将干草攥于掌心。
谢琅出身侯府地位显赫,在人前何时这般狼狈过?柳清卿心中酸涩更重,宛若吃了千个未熟的酸杏,酸的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了。
谢琅不知她所想,却不觉如何,在战场时食过生肉,啃过草根,为她做这点活算什么?再说燃了火堆,他不也一道用?
怕天黑凉下来,谢琅加快动作,没一会儿就钻出火苗,漆黑的山洞终于亮了起来。
两个人疲累不堪,依偎在一起坐到火堆前头,终于能喘息片刻。
这会儿柳清卿才有闲心打量四周,这山洞……却看着有些眼熟。
火光照亮角落炭火燃完的痕迹。
她想起来,竟是之前的那个山洞。
他们竟在被水冲出这么远!
既是老地方,她心里松快些。
“他们可会追来?”柳清卿担忧不已。
谢琅摇头:“那头早已安排好,应于诚与魏明昭会带着当地守城之将将其尽数消灭。”
“真的?”她眼睛亮了亮。
“之前他们注意力都在我身上,这回的饵我可做得甚好。”
忽然谢琅话头一转,攥住她的手,“就是对不住连累了你。”
柳清卿闻言,唇瓣微张,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摇了摇头。
谢琅受了伤,紧绷着的心弦松开,被横木撞过的肩膀连带着后脑酸麻胀痛,之前都是强撑,说了几句话便倚靠在她肩上昏睡过去。
柳清卿却未如之前那般推开他,反倒靠在石壁上,用掌心托住他的脸颊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火光忽明忽暗地映在她脸上。
她安静地看着洞口淋漓雨幕,听着风雨之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谢琅醒来。
再睁开眼,已能看清大半,他不由松口气。
不然看不清,如何才能照料好她?
他缓了会,见她还未醒,将半干的长袍脱下罩在她身上,轻轻将她放倒。
她这几日应吃得不好,他便想出山洞去寻些吃的,看是否能些山鸡野兔,或是鱼也可。
心中记挂她,谢琅速度极快。冒着大雨在岸边捞了两条鱼,又捉只山鸡后便往回走。
途中望见树上高悬的果子,好似郢城这头叫它沙果。
不知她会否喜欢,也摘了两个。收获满满回去山洞,他觉着这些应是够吃了。
行至山洞口,便见她乖巧蹲在火堆前头撑着他的外袍烤着火。
谢琅胸口暖融融,好似她烤得不是他的衣袍,而是他。
柳清卿循声紧张回眸,!
见是他才松口气。
借着光瞧见他身上着的淡粉里衣?念头刚一闪过,整个人却僵住,哪有什么淡粉里衣,明明是被他的血染的!
她连忙起身接过东西,将他换衣。
“快将里衣脱了,外袍差不多干了,快换上。”
谢琅接过里衣却犹豫一番。
被柳清卿瞧出,她立时嗔怒,“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瞧见过?”
话音落,两个人的脸都红如沙果。
“现在不好看。”他垂眸低声。
柳清卿闻言攥着啊木枝的手一紧,心里不是滋味,却佯装不懂立时转过身,“那我不看便是,你快换了就是。”
谢琅这才接过外袍。
脱里衣时,有的伤处血肉已与布料黏在一起。只好撕开,撕开时他咬牙没有出声,额头沁出一层细密汗珠。怕她察觉,很快便将外袍换好,并将里衣团成一团扔到角落。
柳清卿听到动静转过来,看到在角落的里衣,“给我,我给你洗洗烤干。”
谢琅哪敢让她碰那满是血污的东西,“先吃饭吧。”
“饿了?”柳清卿问。
谢琅颔首。
柳清卿也跟着点头,“那便先吃饭。”
这一打岔便将里衣抛到脑后了。
她按住他,不让他动。
无锅无盆的,只能将野鸡与鱼都烤了。
“你身上伤处多,莫要吃鱼了,多吃些鸡肉吧。”
柳清卿将鸡腿都递给了他,他半晌未接,她蹙眉望去,却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眸之中。
柳清卿眼睫颤了颤,垂下眼。
这是谢琅吃过最美最香醇的一餐。他双眸如有钉子般钉在她身上,她却不如往日躲避。
虽无盐,鸡肉腥涩,他唇角一直高高扬起。
本以为等待明日谢伍谢六带人来营救便好。
在谢琅故意糊弄之下,柳清卿便未发觉他身上伤处严重。
他身上……难看得很,哪像与润那般干净如玉?
他藏起来,不想被她看到。
可谢琅的好打算在夜半时分便“功亏一篑”,他忽然发起热。
他昏睡不醒,她只好解开他的衣襟想为他用雨水擦拭,带走热气。
这才发现他身上本来几乎愈合的伤处又裂开!
因长时间泡在污水中,那肉边缘被泡得发白,几要烂了。
“怎会,怎会这样……”
柳清卿红了眼,嘴唇颤抖着,恨恨地拍了拍自己额头!
她怎这般粗心,之前都未发觉!
居然以为他的伤早尽数好了。
她连忙拆开手镯,将里头分隔的金疮药洒在他的伤处上。
可小小手镯隔间才装了多少药,哪能将他这些伤处全都照顾到?
柳清卿急得冒着冷汗,直发抖。
又将自己藏于耳铛中的粗糙燕罗丸尽数塞进他口中。
是她之前照着药方做出的,有不完全一样的药草被她用相近代替。
她本是想危机时刻自己用,赌!
一把罢了。
才将原本如南海珍珠那样大的药丸分成了小丸藏起来。
又避开谢琅身上的伤处给他擦身。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好好的人怎给自己糟践成这样?
身后的那片淤青又哪来的?
她只记得在江中有一下冲击极大。
谢琅是被生生苦醒的。
舌下被塞了几十粒小药丸,缓慢化开。
他蹙眉睁开眼后,第一眼便瞧见柳清卿正在自己身边可怜兮兮的流眼泪。
他缓缓抬手去抹她脸颊上的泪水,“怎哭了?”
因虚弱,动作极慢。问得也极轻。
柳清卿僵住,喉头更堵,眼睛更酸。
不知怎的,忽然俯身抱住了他。
柳清卿都不敢用力抱他,虚虚拢住他痛哭一场。哭得他眼睛都红了。
他不顾伤处,用力将她按进自己怀中。
终于抱住心甘情愿的她,谢琅身上每一处都叫嚣着快意。
“莫哭”,
他感受到她好像在心痛他,心开心的要胀开。
谢琅侧头轻吻她沾满泥沙的鬓角,“莫哭,莫哭。”
这般说,在他眨眼时,却也有泪水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
她乖巧依偎在自己怀中,令谢琅欢欣不已。他以手臂轻轻拢住她,小心翼翼以鼻尖碰触她的鬓角发丝。动作丝毫不敢太大,生怕惊醒她。
柳清卿却悄悄往后挪一挪,想要避开他的触碰。睁开眼后用陌生茫然的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公子……是谁?你我为何在此处?”
“莫要吓我。”
谢琅眼眸登时红了,他在她陌生疏离的目光中动弹不得,半晌在她身旁跪下,俯身轻抚她耳边鬓发,眼中湿黏翻涌,极小声似不可置信,“卿卿适才叫我何?叫我公子?”
他嗓音忽然嘶哑至极。
第86章“摄政王妃已到城外,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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