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能说的秘密

  温言的情况日渐稳定，康复师的锻炼也逐渐参与进来。

  宁执青特地看了一个好日子，带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出门。

  她要把温言重新上在自己的户口本上。

  只是不巧，半路上接到了一个久违的电话。

  “廖医生，你来京北了？”

  想了想，宁执青没有拒绝与廖崇亮的见面。

  半个小时后，宁执青在一家雅致的茶楼单间见到了人。

  “别来无恙，廖先生？”

  宁执青从容落座，任对面的人对自己从进门开始的打量。

  廖崇亮听出了她称呼转变下的心思，只是含笑点头，“正巧来这出差，你方姨很惦记你，我顺道加受命而来，不算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

  宁执青接过对方倒的茶，轻嗅着，目光移向对方鬓角的银灰，笑：“我情况挺好的，又让你和方姨操心了。”

  廖崇亮回以淡笑，“习惯了，看你的情况的确比我想象的要好。”

  当然，这不是宁执青第一次说自己状态不错。

  有时真有时假。

  一个狡猾的来访者。

  廖崇亮似乎又回到了跟这个丫头斗智斗勇的时候，宁执青身上有太多迷，职业习惯，他不愿浪费这次会面。

  难得，她心情还真的算不错。

  眼尖看见她放在桌旁的档案袋。

  “这是要出门办事？”他试探着，“我妨碍你了么？”

  宁执青看了一眼档案，然后又看向他，笑里带了真，“我准备将温言的户口重新添上来。”

  廖崇亮心下了然，宁温言是打开宁执青的钥匙。

  得到正向反馈，廖崇亮跟着挽唇，“那看来我来的真是不合时宜。”

  宁执青浅品茶汤，闻言淡淡摇头，“也算正好。”

  在对方挑眉狐疑的鼓励里，宁执青继续道：“我正想联系你，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了，以来访者的身份。”

  事实上，她的确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去见他。

  廖崇亮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色，从知道温言醒来，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幕。

  他点点头表示了解，以一种无害温和的方式进一步探寻，“那么作为结束诊疗的最后一次提问，你能回答你之前欠我的那个问题？”

  宁执青有一瞬恍神，显然也想起了初见时，她拒绝回答的他那个问题。

  “宁执青，你的童年是怎样的？”

  他再次问出这个问题，一如当初，那时她用一身戒备用沉默回应。

  只是现在，宁执青没有抗拒，只是沉默也认真思索了片刻。

  “梦一样。”

  廖崇亮心中一动。

  梦？

  梦也分美梦噩梦。

  所以，是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和现实里的理智冷静计算后，慎重给出的答案？

  这已然比以前进步很多。

  起码，她有在意识，也在正视。

  而这导向积极的钥匙，再次回到了她最在意的人——宁温言。

  “你弟弟呢？还好吗？我是指心理方面？”

  宁执青指尖一动，立即有些幽深地看向他。

  廖崇亮依旧淡定以专业角度分析着，“昏迷多年的人一朝苏醒，心理与生理都是极大挑战，被滞留在过去的感觉，这一点，你深有体会。”

  “不劳您费心，我的弟弟，我会照顾。”

  宁执青眼中冷了下来，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

  在自己的心理医师面前，她情绪外露的更为真实，或许是触及到了她的软肋。

  廖崇亮没有阻拦，只是心下微沉，面上依旧平静的对起身的人出声：

  “你们有各自的课题，过渡介入只会适得其反，执青，温言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不怕他出现跟你一样的问题吗？”

  回应他的只有被关上的门。

  突然就没有了继续出门的心思，宁执青开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转。

  等停下来，人已经来了以前的房子里。

  打开暗门，点一盏灯，封闭小室里的墙屏上，展现着比之前更错综复杂的红线标识。

  它们穿插在各种人名、关系里，有的配着照片。

  宁执青来到墙面前，盯着密线之外的“宁温言”三字，他孤零零的排在“宁执青”的旁边。

  顺着宁温言的红线延伸处，她移着目光，最终落在红线尽头——简芝。

  “我很抱歉，为曾经希望温言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宁执青伸手，无尽缅怀般抚摸那两字。

  “更抱歉，不计后果让温言存活。”

  因为那是你留给我的唯一遗产。

  女人以头抵墙，不知是以卑弱的姿态向逝去的亲人汲取力量，还是在无人窥见的暗处做虚伪的忏悔。

  宁执青视线偏移，同时将紧挨在简芝两字旁的“萧晓”凝视，“我会保护好弟弟，妈。”

  门后突然传来轻响，宁执青陡然转身，看着突兀出现在门口的人，震惊又难掩苍白。

  “温言……”

  少年瘦削的身影几乎摇摇欲坠，只是目光讽刺又冰凉的将她扫过。

  “既然想让我消失，为什么还要留下我？姐姐？”

  “小言，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只是你转移仇恨的工具，你掌控着我只为满足你的私心，宁执青，你虚伪的令人恶心，你不是我姐，你是魔鬼！”

  “小言！”

  仓惶惊叫划破了夜的宁静。

  宁执青看着挣坐在床上的自己，止不住战栗瑟抖。

  抬眼满目熟悉，是自己的房间。

  不是那个装满她阴暗秘密的密室。

  只是一个梦。

  幸好只是梦。

  宁执青喘息着，听着胸腔的跳动，由强烈急促平复下来后，又蔓生出无尽荒凉刺涩。

  “我做错了吗？”

  她低声喃喃，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静寂。

  而窗外，夜色正浓。

  一个月后，比沈倾山还活着的消息更劲爆的，是他本人亲口出面宣布的与宁执青的婚讯。

  一时间，上流圈震荡。

  想来沈家问询的，想取巧结识攀附宁执青的，还有一些在旁观望或是看霍家笑话的，热闹极了。

  那些后知后觉想要背调宁执青的力量，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宁家慢慢浮出水面。

  这正合宁执青意。

  为了避免影响温言，宁执青和沈倾山早早搬回了默园，只不过这次是以默园女主人的身份。

  关于婚礼事宜，得到宁执青的“一切从简”回复后，沈倾山一手操办。

  这几日，当事人足不出户，但默园却彻底热闹了起来。

  送走最后一批上门服务人员，确定了婚纱样式，宁执青换好衣服出来，却在客厅里见到了老爷子那边的人。

  “崔管家？”

  “宁小姐，老爷子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