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舍得

  周常务扭过脸，对上祁景昼温润含笑的脸。
  “十年寒窗，不及三代从商，三代从商不敌一代扛枪。祁家到我这代，是第四代。”
  祁景昼叹了口气，“我本来也是外孙，大概是没那个福气。相信没有我，周常务扶持好大哥，周家的第三代会更辉煌。”
  周常务怔愣看着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不符合年纪的错愕。
  祁景昼拿起腿边的档案袋，淡淡一笑，转手递给他。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这是...？”
  “我的心理评估报告，和最近的治疗方案，替我转交给爷爷，告诉他，等我处理好自己的私事，状态好转后，再回京跟他请罪。”
  周常务捏着档案袋的手抖了一下，惊愕地盯着他问。
  “您不回京了？祁厅...”
  “反正都被停职了，相信后面被人顶替的事，爷爷和舅舅能安排好，不需要亲自回去丢脸。”
  祁景昼垂下眼，一手推开车门，临下车前又想起什么，补充交代了句。
  “哦，替我带句话，我跟娄骁的恩怨必须现在解决，如果SAWAL集团到我手上，对祁家来说不是什么坏事，需要帮助的话，我会随时跟他们联系。”
  “祁厅！”
  看着车门关上，周常务彻底慌了，连忙推门追下车。
  “那您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一年，几年，总要给个时限。”
  祁景昼头也没回抬了下手，“说不好，有好消息我会主动跟他们说，你回去吧！”
  回到公寓楼上。
  祁景昼隔窗看着楼下的的士，周常务在车边走来走去，似乎打了两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叹气摇了摇头。
  临上车前，抬头朝楼上看了眼，对上祁景昼的视线，目光滞了滞，最后迟疑又不失恭敬的点了下头，坐上车离开了。
  祁景昼在窗前站了很久，不知想些什么。
  回顾跟周常务的谈话，再推到自己这次出国之前，温承誉出事连夜飙车赶过去的那个晚上。
  那晚在高速上，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他也想了很多事情。
  想如果温承誉死了，金丽华也受不了，温荣和宝宝们又该怎么办？
  想京里跟蜀城为什么离得这么远？怎么开了这么久还没到。
  又想起当初他连夜飞到蜀城，还好正赶上抢亲，陪她办完了那扬婚宴，要是当时没赶上，又会怎么样？
  为什么这么多事情失控？
  一切联系到温荣的事情，都在发生他无法预料和掌控的变故，令他方寸大乱。
  那时候他清楚的知道，什么对他最重要。
  什么部署，筹谋，按部就班的规划和努力都不要紧。
  他要她和孩子。
  祁景昼垂下眼，掏出手机，慢吞吞给温荣发了条消息。
  【晚上约会么？我想庆祝。】
  温荣从婴儿房出来，回房间才看到这条消息。
  她以为他是要庆祝昨晚，想了想，回复说：
  【不放心大宝小宝，不能把他们单独留在家里。】
  十几分钟后，祁景昼回复：
  【我买菜，想吃什么？】
  *
  温荣在考虑烛光晚餐应该是西式还是中式。
  祁景昼在联系程飞。
  “不太急，你要是考虑好了，交接完工作就先飞新加坡，替我安抚住娄骁。”
  程飞笑的清朗，“我当然跟着您啊，那工资待遇肯定要翻翻儿对不对，总比留在这儿混有盼头。”
  祁景昼淡淡失笑，“真舍得？”
  “舍得！”
  “你跟了我六年，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下提提职...”
  “您停吧，不用考验我了，再提我上面也依然有新领导，还要从头再来，我可受不了！”
  程飞忙苦笑打断他，然后语气郑重立誓：
  “您去哪儿我去哪儿，我相信您选的一定是青云路，以前没机会没人脉，也发展不出什么大前途，往后您就是我最大的支柱，我跟定您了！”
  又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别的活儿我可能得磨砺磨砺，干总秘这事儿我手拿把掐！包胜任的！”
  祁景昼被逗笑，点头应允。
  “成，工资翻翻儿，到那边自己填数，我跟娄骁打好招呼了。”
  “谢谢祁总！！”
  祁景昼：“有一点，先别告诉他我具体位置，过一阵儿我会去见他一面，有事到时候当面谈。”
  “收到！”
  挂断电话。
  祁景昼收到温荣发来的菜单。
  他勾唇笑了笑，只觉浑身轻松，转身走进洗手间去刮胡子洗漱。
  花了点时间把自己打理精神，立在镜子前照了照，看着身上衣服依然觉得不太满意。
  摇摇头，拿起手机，他转身离开公寓。
  *
  下午三点左右，温荣听到楼下有动静。
  她走到楼梯口，发现保姆正领着人往楼上送东西，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外国人，手上拎了很多大品牌购物袋。
  “这是干什么？”
  保姆恭敬回答：“他们说祁先生让把东西送到这里，我看都是一些衣物首饰，就让他们拿进来了。”
  “......”
  温荣默了默，然后让开路，示意她们可以上楼。
  “都放到衣帽间，先不要拆，等他回来再说。”
  “好的，温小姐。”
  两个柜员上下楼三趟，衣帽间的地面被塞满一半。
  温荣随意扫了眼，的确是衣服首饰，关键还有婴儿用品。
  ——要这么庆祝吗？
  她眨眨眼，以前花钱如流水的都是她，现在改成祁景昼了。
  正想着，身后响起保姆的声音。
  “温小姐，您的手机在响。”
  “知道了。”
  温荣转身出来，回到房间接起电话。
  “喂？”
  “温荣吗？”手机里响起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
  温荣瞳珠微动，“宋队？”
  “是我，宋修明。”
  温荣心一下子提起来，“您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出什么事了吗？是我爸妈...”
  “不不不，没有没有，你别紧张。”
  宋修明失笑，忙开口打断她：
  “没什么事，是这样，这不是，先前温叔住院的事儿，我相信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是这样，最近温叔出院了，我一有空还会过去看看他，刚才祁先生联系过我，问了问你们家最近的情况，都挺好的，温叔跟金姨在家，每天有阿姨来回买菜做饭，俩人没什么事儿。”
  “祁先生把你电话给我，说让我专程跟你说一声，怕你担心。”
  温荣提起的心缓缓放下来。
  她想起昨天接金丽华的电话，是觉得她不太对劲，有点担心来着。
  没想到祁景昼说联系蜀城那边的人帮忙照看，指的是宋修明。
  他什么时候跟宋修明这么熟了呢？
  电话里，宋修明还在安抚她：
  “...放心吧，温叔这次是因为我们的案子才出的事，我一定会照料到底，一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温荣感激，“谢谢你宋队，总是麻烦你。”
  “不麻烦！那人跑出国，抓回来的时候，祁先生可帮了大忙呢！”
  宋修明笑的爽朗，“早说他人脉这么广，以后我们再抓逃犯，没准还能请他帮上忙。”
  温荣微怔，“祁景昼帮了忙？”
  “对啊，他没跟你说？”
  “......”
  “诶哟，那可真是真人不露相，上回我跟温叔说，温叔也不知道。”宋修明说着都难掩稀罕，“你们家还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