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产检

  温荣摇摇头，将手机收起来。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就简单收拾了行李，回老家小住。
  最近民宿的生意也很好，但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到五月入夏，雨量充沛，新笋冒出，那时候的登山客才会络绎不绝。
  每天漫步在竹林里，感受自然的生机，住在景区高档民宿里，体会一餐美味的全竹宴，日子闲适松弛，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天气预报，最近几天没有雨。
  又正值周中，温荣家的民宿里只住了五间房，算上她们一家三口，也才七间。
  晚上吃过饭，温荣回房洗过澡，就坐在小阳台的摇椅上透气。
  她最近太闲，心态也放松下来，又迷上了自拍，没事就坐下来P照片，刷刷小视频，间或给自家民宿剪辑几个推广视频。
  刚剪好一段视频发到平台上，正想着翻翻以前的视频和文案。
  一通十一位的来电号码，震动着弹出来。
  温荣默了默，慢吞吞起身，从床头柜上拿了蓝牙耳机戴上。
  电话自动挂断，又紧接着拨进来，大有她不接，就一直拨进来的意思。
  温荣坐回摇椅上，整理好裙摆，才不紧不慢接通。
  “喂？”
  “...在做什么？”
  男人低磁语声被蓝牙耳机尽数收入耳膜，听得她耳朵痒痒。
  温荣摘下耳机，挠了挠耳洞，又重新塞回去，一边翻看文案一边淡淡回答。
  “看手机。”
  祁景昼似乎低笑了声，温声说，“没事出去走一走，逛逛街，或者报个瑜伽班，弄个小花店打发时间，别在家一直看手机。”
  温荣拧眉冷下声，“你的意思是我很废，只会看手机？”
  “...当然不是，我是好心建议。”
  “不用你管。”
  祁景昼无奈，吐出口烟圈儿，捏着眉心嗯了声：
  “好，我不管。”
  温荣没再搭理他。
  祁景昼：“昨天去产检？”
  “嗯。”
  “不是说好等两周？第一次产检应该我陪你。”
  温荣嘴角扯了下，“不需要。”
  “小咪，这是大事，别赌气。”
  “没跟你赌气，我是觉得没必要。”
  “有必要，我是爸爸，你产检我应该尽量陪着。”
  “你也说是尽量。”
  祁景昼语气再次无奈：“小咪...”
  “既然不可能每一次都在，那每一次都不在也没什么可奇怪，我查过了，建档不需要结婚证，母亲自己就可以完成怀孕产检和临盆生产的流程。”
  祁景昼咬住烟蒂，好半天，心口噎着的那口气才梗下去。
  他沙哑着声说：“非得这么戳我肺管子？”
  温荣撇嘴，心说，她说的是实话。
  耳机里安静下来，只有隐约地电流声偶尔响起。
  好半天，祁景昼再次开口，找了别的话题。
  “我查过，现在家里电子设备太多，孕妇要注意防辐射，给你买了，填了你的地址和电话，记得查收。”
  “唔，谢谢。”
  大概是小阳台上灯光太暗，温荣看了会儿手机，觉得眼睛疼。
  于是揉了揉眼，把屏幕按灭，躺在摇椅上闭着眼休息。
  耳机里不断传来男人语气沉稳的叮嘱。
  “新家的家具，还是换一套更舒适的，安排了除醛团队过去，家具可能得等一个月，你不用管，到时候程飞会联系物业。”
  “嗯。”
  “还有一些孕妇需要的补品，我让人从海外订购，发到蜀城，已经下单了。”
  “嗯。”
  温荣开始打哈欠。
  祁景昼的话头停住，“困了？”
  “嗯。”
  “...早点睡，别熬夜。”
  温荣摸起手机，打算挂掉电话，“再见。”
  “小咪。”男人低唤声沙哑缱绻。
  她指尖顿住，听他慢吞吞补充道：“我真的想你，每晚想到失眠，已经很久没睡好觉。”
  这句音量低低的，却也清晰传到她耳膜里，似乎还把温热的气息都带进来，听得人头胀心软。
  “等我，很快就去看你，晚安。”
  温荣刚才打两个哈欠，眼睫被生理性泪水染湿，她眨了下眼，一阵竹林间的夜风吹过来，眼睑凉凉的，人也清醒了几分。
  祁景昼道出‘晚安’后，在等她挂电话。
  对面没挂，时间又跳过三秒，安静的空气里响起她低轻语声。
  “祁景昼。”
  他嘴角不由自主翘起来，“嗯？”
  “我们家最近没人在，你寄的补品能在外面放多久？”
  嘴角笑弧微敛，他缓声回答：
  “没事，都是干货，不会坏。”
  “哦。”
  “你不在家？又跑去哪儿了？”
  “在乡下玩。”
  温荣敷衍了句，在他没话找话问下一句前，加快语速说：
  “你问题很多，以前你不都忙到没时间长聊吗？祁大局长，看来你的忙有时效，也分情况。”
  言外之意，以前他的忙，是因为她排在正事后面。
  现在他突然不忙，有时间陪她聊这么久，是因为突然发现她比正事更重要了。
  祁景昼无言以对。
  他反驳不了。
  等反应过来，温荣已经挂断电话。
  祁景昼定定看着手机屏幕，几秒后，将其随意放在手边茶几上，捞起烟盒重新咬了支烟点燃。
  狠吸一口，感受过肺又涌上头，长舒口烟雾。
  烟雾缭绕后，视野恢复清晰，面对空荡冷清的房子，他自嘲地扯了下唇。
  为了那点可悲的自尊，差点彻底失去自己曾悉心守护的月亮。
  最后自尊也没守住，月亮也变得冷清，还远在天边不让他靠近。
  什么叫自作自受？
  他是体会到了。
  *
  接下来的一周，温荣每天陪老两口到竹林里散散步。
  空气湿润宜人，心情也得到极致放松。
  她最近胃口越来越好，吃什么都香，照镜子的时候感觉两腮都圆润了些。
  期间祁景昼确定了来蜀城的日子，并问她下次产检的时间。
  温荣想了想，把一周后要建档的事告诉他。
  祁景昼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
  【咨询过妇产科，说晚两天也没事，预约晚两天的号，我陪你。】
  温荣没跟他较真儿，在手机上约好了时间。
  到日子前，正巧赶上温承誉的药吃完，一家三口提前两天收拾行李，吃过早饭，开车赶回市区。
  回到家，温荣也没换鞋，打电话跟快递站确认过，就拉上小车准备下楼过去收货。
  “妈妈陪你去。”
  “不用，我顺便溜达溜达，妈妈你做饭吧，我都饿了。”
  “那你想吃什么？”
  “打卤面！我买黄瓜回来。”
  金丽华笑，“好，那你小心，千万别搬重物，让人家帮帮忙。”
  “我知道。”
  温荣好笑地关上门，拉着旅行车进了电梯。
  走出单元门，温荣刚把旅行车拉下滑坡，就听身后有人试探着喊她名字。
  “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