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世界五：救了个人

  地窖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温如白抬手召出几道风刃，割开悬浮在半空的蛛网，蛛网落下时带起一片灰雾，呛得他忍不住咳嗽。
  “小心脚下。”克洛诺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指尖亮起淡蓝色的微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草叶间隐约露出惨白的骨片，像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斯嘉丽特握紧长剑，剑身反射着微光，映出墙壁上斑驳的刻痕。那些刻痕和祭坛、石柱上的符号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密集，仿佛有人在这里反复刻画，直到石头都泛起焦黑的印记。
  “这里不止一个‘虚空之眼’。”她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墙壁的裂痕，“这些符号是新刻的，边缘还很锋利。”
  温如白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动，耳朵微微抽动：“有声音。”
  三人瞬间屏息。窸窸窣窣的响动从地窖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动重物，伴随着低沉的、类似咀嚼的闷响。克洛诺斯挥手示意他们退后，自己则提着法杖，缓步向前走去。
  微光穿过拐角，照亮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只足有两人高的巨型蜥蜴趴在地上，鳞片泛着暗绿色的光泽，尾巴末端的骨刺沾着暗红的血肉。它正低头啃食着什么，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衣物和骨头，其中一块皮质护腕上，还绣着和之前黑袍人同款的纹样。
  “是骨血教派的人。”斯嘉丽特低声道，“这蜥蜴……是他们养的魔物？”
  巨型蜥蜴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嘴里的碎骨“咔哒”落下。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竖成一条细线，死死盯住闯入者，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看来是守在这里的。”温如白舔了舔嘴角，风刃在掌心凝聚，“正好，刚才没打够。”
  不等蜥蜴扑来，克洛诺斯已经抬手甩出一道冰锥，精准地钉在它前爪的鳞片缝隙里。蜥蜴痛得嘶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撞向旁边的木箱，木箱瞬间碎裂，滚出一堆发黑的卷轴。
  斯嘉丽特趁机冲上前，长剑划出银色的弧线，劈开它脖颈处的软甲。鲜血喷涌而出，却带着刺鼻的腥臭，溅在地上竟冒起了白烟。
  “这血有毒！”她迅速后退，避开蜥蜴疯狂甩动的尾巴。
  温如白跃上半空，风刃如暴雨般落下，割裂了蜥蜴的眼睛。失明的魔物彻底狂暴，在狭小的地窖里横冲直撞，墙壁被撞出一个个大洞，阳光从破口涌入，照见它腹下藏着的东西——那是一个被锁链捆住的少年，浑身是伤，气息微弱，脖颈上赫然印着一个淡红色的“虚空之眼”印记。
  “还有人活着！”温如白喊道。
  克洛诺斯眼神一凛，法杖顶端凝聚起浓郁的魔力，形成一道旋转的冰风暴，将蜥蜴困在中央。冰晶迅速蔓延，冻结了它的四肢，只留下头部在疯狂挣扎。
  “快救人！”他喊道。
  斯嘉丽特立刻冲过去斩断锁链，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扶起。少年还有意识，睁开眼看到她时，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模糊的字：“……他来了……”
  话音未落，被冰封的蜥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体竟开始膨胀，鳞片下的血肉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克洛诺斯脸色骤变：“不好，它要自爆！”
  三人来不及多想，斯嘉丽特抱起少年，温如白抓住两人的手臂，风元素瞬间将他们包裹，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地窖。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地窖连同半座塔楼彻底坍塌，碎石飞溅中，一道黑影从烟尘里一闪而过，消失在森林深处。
  温如白将众人放在安全地带，回头望去时，只看到滚滚浓烟。他咂了咂嘴：“又是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斯嘉丽特将少年平放在草地上，检查他的伤势：“还有气，但失血太多了。”她撕下衣角，按住少年手臂上的伤口，“得尽快带他回镇上找牧师。”
  克洛诺斯望着森林的方向，刚才那道黑影的速度极快，气息却让他莫名熟悉。他低头看向昏迷的少年，少年脖颈上的“虚空之眼”印记正在变淡，像是某种能量正在消散。
  “先回镇上。”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个少年，或许知道些什么。”
  温如白扛起少年，跟着他们往小镇走。阳光依旧明媚，但三人心里都清楚，迷雾森林的麻烦，远没有结束。那个神秘的骨血教派，那个模糊的长袍人影，还有这只守护地窖的魔物，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回到小镇后，三人直奔牧师的木屋。白发苍苍的老牧师看到少年脖颈上的印记时，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手在胸前划着十字：“仁慈的圣光啊……又是‘虚空之眼’。”
  “您见过这个符号？”斯嘉丽特追问。
  老牧师叹了口气，用圣水擦拭少年的伤口：“三年前，镇上丢过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被找到时，脖子上就有这个印记，人已经没气了。当时我以为是山里的野兽干的，现在看来……”他摇了摇头，“那孩子的父母后来疯了，总说夜里看到穿黑袍的人在窗外晃悠。”
  温如白蹲在门槛上，尾巴尖烦躁地敲着地面：“这么说，这骨血教派早就盯上这镇子了？”
  “不好说。”克洛诺斯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雾气未散的森林，“但塔楼里的魔物和祭坛的阵法，显然是在为某个更大的仪式做准备。”
  少年在圣水的滋养下渐渐苏醒，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斯嘉丽特递过去一块面包，放柔了声音：“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少年咬着面包，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我是从南边的村子逃来的……他们说要选‘纯净之躯’献祭，我看到好多人被关在笼子里，脖子上都被刻了那个眼睛……”他指着自己的脖颈，声音发颤，“那个穿金纹黑袍的人说，等集齐七个祭品，就能打开‘门’了。”
  “什么门？”克洛诺斯追问。
  “不知道……”少年摇头，“但我听到他们说，‘主人’很快就要降临了。还有个戴面具的人总跟着黑袍人，他的手是金属做的，敲笼子的时候会发出哐哐的响。”
  金属手？温如白和斯嘉丽特对视一眼，都想起了之前被解决的黑袍人——那人的右手确实是义肢，只是当时没细看材质。
  “你还记得村子的位置吗？”斯嘉丽特拿出羊皮纸，“大概在哪个方向？”
  少年指着森林东南方：“穿过黑荆棘山谷就是……但那里有好多会飞的蛇，我是躲在车底下才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