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 第 75 章
作者:叫我苏三少
第75章·第75章
路维西的话音刚落下,便没忍住“啧”了声,他将终端那远,咬着牙用拳头捶了两下额头。
操,怎么偏偏这时候接电话了。
他还以为她肯定要磨蹭好久才接,还想着慢慢调试的,结果电话打过来另一个脚本自动接通了。
这声音也太难听了。
路维西觉得很有损形象,但片刻后又释然。也好,这样估计她也认不出来他是路维西,毕竟她对他很有些非分之想。
他希望能和她保持这种聊闲话的网友关系,她给他提供点情绪价值,而他给她提供点自己最不缺的东西,钱或者帮助。
路维西理智是这么想的,但他听见终端另一边传来一道粗噶的,像鸭子叫的嗓音外,他下意识露出了略显狰狞的表情。
“你声音好难听啊。”
那声音道。
路维西也没忍住道:“你声音更难听好吧?我服了,你几岁了?你不会说你在附近上大学也是骗我的吧?”
免尾顿了几秒,愤怒地道:“你才是骗我的吧?吹什么你是联合军政的,我看你像联合军政餐厅里杀猪的厨子!”
“小学生不许说话!”路维西语气严厉,“我要是杀猪的厨子,你也得叫我叔叔。”
“你有病吧占我便宜,滚一边去。”
免尾叫嚣着,配合着嗓音,愈发像路维西会在路上遇见的给他扔石头的那些熊孩子。
他一时间觉得好笑,道:“我给你买两包零食,你别吵吵了,耳朵疼死了。”
“我又不是没钱买。”免尾语气很有些无语,又道:“你是不是用变声器了?还是你声音真这么难听?”
“我!”路维西想反驳,但一时间又拐弯,“我看你才用了变声器。”
他说完,骤然想起来上次她接通电话时,那有些鼻音的,飘忽而又有些软的声音。一时间,他怀疑起来,“你不会真用变声器了吧?你上次说话好像不是这声音啊?”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你上次说话也不是这声啊?”免尾语气里有点狐疑,又道:“我是嗓子发炎了,你呢?你听着可不像发炎。”
路维西的质疑被顷刻打回来,他一时间有点懵,随后立刻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声音一直这样啊,哪里有变过啊。你做梦糊涂了吧?”
“啊?是吗?”免尾的话音便有了些疑惑,像是真的在怀疑自己,“我之前也没做梦啊,我记得你声音好像……”
“好了好了,我是打电话教你写作业的,不是跟你搞网恋的,把你作业本拿出来。”
路维西当机立断地结束话题,暗暗觉得自己转移注意力的手段一流,继续道:“听到没,小学生。”
“我都说了我只是……算了烦死了。”
林之颜在语气中加入了一些气恼。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是假的气恼,毕竟她本来都要睡了,路维西又突然横插一脚,害得她又要起来。
唉,受不了。
林之颜起身坐到书桌前。
好累,她的灵魂都这么苍老了!
,能不能不要再虐待老人了啊?
林之颜拉长脸,将全息报刊页面打开,又拿出稿纸与笔。而路维西一边听着她那边的动静,一边发出不耐烦的“啧”“嘶”“喂”等声音。
她没忍住道:“你别哼哼唧唧了行吗?”
“你别以为我看不见你就不知道你现在多磨蹭。”路维西语气得意,“起个床就难死你了,懒鬼。”
“我靠,我本来都要睡了好吗?”林之颜真有点绷不住了,她从小到大都顶着学神光环,还是头一次被人指责懒,“你少给我发猪瘟,这都几点了,这是睡觉的时间好吗?我起来就不错了,还在这里叫叫叫。”
“睡那么多脑子会变蠢的。”路维西一本正经又大言不惭道:“你跟你的偶像学学啊,你不知道吗?路维西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他学校军部两头跑,偶尔还要临时出任务。”
林之颜:“……”
大哥你睡这么少难怪蠢。
她顿了几秒,道:“其他人怎么不睡四个小时,我看论坛里大家都说江弋就只在军部。”
“别提江弋感觉好恶心!”路维西火速生气起来,“你都不是联合军政的,还能看到圆区?”
圆区是圆桌会议板块的简称。
林之颜心里咯噔一下,找补道:“截图啊,你们军政多大名气,时不时就有好多八卦号搬运呢。”
她说完,开始拱火,“唉本来想粉江弋的,不过江弋太低调了根本见不到。”
“什么叫江弋低调?!那是他这个人爱装好不好?成天开这个通道哪个通道,觉得谁都想暗杀他似的。”
路维西言之凿凿,批判起江弋大搞特权后,又进行拉踩,“你和他不在一个学校,你不知道他多装,干什么事都板着脸说‘程序不许可'‘不符合流程’,哥们以为自己完美无瑕,还不如路维西,起码路维西真实,帅气,还幽默。”
林之颜绝望地发现,她居然有些同感。毕竟,她和江弋见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在反复论述她的行为多么不符合程序。
她很想嘴江弋,但是嘴江弋又会让路维西爽到,可恨!不对,她也能让他不爽!
林之颜想了下,道:“是有点,而且我看他穿衣服也是永远一丝不苟的,包得严严实实的,说不定衣服里垫东西了。”
路维西龙颜大悦,张开造谣,“肯定垫了,他锻炼得哪有路维西好,路维西那才叫肩宽窄腰,身高腿长,胸肌腹肌完美。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林之颜听完他漫长的自吹后,抿了抿唇,道:“对对对,路维西的胸就很大。”
下一秒,她听到终端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后,路维西气恼的声音就响起,“什么叫大,那是正常尺寸好吗?”
“不啊,我粉路维西好久了,我记得他以前没这么大的。”林之颜一边掐着脖子忍笑,一边深呼吸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大了,天哪,感觉他胸一定很软很——”
“别几把说了,好恶心!!”终端里那极为粗犷的中年男人声暴跳如雷,但仍没藏住那略显羞涩恼怒的情绪,他继续道:“差不!
多得了,别和我闲聊了,赶紧写你的作业!”
林之颜捂着终端,无声地狂笑起来。
受不了了,他真的好在乎胸围变大这件事!在乎到被她说两句,就气得话都要卡壳,呼吸急促了。
林之颜无措道:“你干嘛那么生气?我这不是夸咱偶像吗?”
“行了别说了,拍马屁都不会,你还不如辱追得了。”路维西咬牙切齿,又强硬地吩咐道:“给你十五分钟,马上想一件你最想喷的事,然后告诉我为什么想喷,想怎么喷。让我来帮你搞清楚,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行,我知道了。”
林之颜答应。
随后,林之颜低下头,笔在指尖转悠,她望着空白的稿纸沉吟。其实在刚刚她已经有了些思路,不过既然有个审稿机器猪,不用白不用。
她回想了几件最近发生的事,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关键词,笔端抵着下颌左右歪脑袋,对着这些关键词在脑中拟定核心的观点。
林之颜正沉思着,却听见放在一边的终端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正奇怪,又听见拉链响起的声音。
她立刻瞪着眼,大喊:“你在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
路维西语气如常,不过声音却有些远。
“你是不是在脱衣服?”林之颜大惊失色,大为气恼,大动肝火,“你上厕所能不能关掉麦克风?我不想听!”
“你发什么神经,谁说我上厕所?”路维西比她还恼火似的,“我换衣服不行啊?”
“那你也不能不关麦克风啊,多暧昧啊。”林之颜振振有词,“你这样我哪有空学习。”
“没空学习说明你蠢,做你的作业少管我干什么。”路维西语气里满是不耐,感觉站在她面前的话,一定是一边摆手让她走一边说这话。
林之颜“啧”了声,继续思考,几秒后突然道:“不对啊,你大半夜换衣服干什么?”
她紧张起来。
该死,他不是后天才能恢复军部的权限吗?不会大半夜又要突袭军部开她盒吧?!
她正慌忙至极,却听见路维西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换衣服你也要问?我就喜欢半夜换衣服不行吗?我换睡衣都不行吗?”
林之颜闻言,心放下来。
按照路维西这种干什么都要昭告天下的排场,如果真出去了,不会这么说话。
她继续低头思考。
另一边,路维西将衣服甩到一边,铂金色的发丝因为他粗暴的脱衣而被搞得乱糟糟,垂在那张冷白立体的脸上,眉钉闪闪发光。
他昂着下颌,将近一米九的身材沐浴在灯光下,肌肉沟壑处的阴影也随之流淌,皮带松开了,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路维西望着镜子,眼窝的阴影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衬得有些阴郁阴戾,他眯着眼,狠狠地审视镜子中的自己。
他正对着,昂首挺胸,又侧着身体,视线乜斜。最后,他背过身,一边欣赏自己完美的身材,一边又懊恼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他知道他!
最近吃甜甜圈吃得有点多,也知道体脂上升,胸围是大了点。但他其实增长程度也还好啊,结果小学生居然说越来越大,难道其实很明显?!
路维西越想越懊恼,又转身看了一圈。他一边觉得自己长得也实在太帅了,一边又觉得这胸是越看越大,他气得俯身将衬衫捞起来套上。
他走到终端旁的沙发上坐下,一坐下就道:“十五分到了,想好了没?”
“想——啊——想好了。”小学生打了个哈欠,声音从小学生音色变成了感冒音色,用困出鼻音的声音继续道:“我列出了好几个,其中一个是我们的对话。”
路维西从一边的冰箱拿出矿泉水,喝了几口,拿出游戏端体打开游戏,道:“你放过我行不行,我真的只想在这种时间里休息。”
“不是你说的让我选想喷的人吗?”小学生穷追不舍,道:“我选择你作为我的喷人对象!”
路维西打着游戏,点头,“行行行,你说吧,我是真的不该做这个导师。人树狗话题是吧,来,喷吧。”
“树不会说话。”小学生话音顿了顿,却很认真,道:“我当了很久的树,我以为我可以用隐蔽他人来换取什么,我觉得我是一颗有用的树,我可以和人达成和谐,但其实仍然是他们随后就能砍下当柴火的东西。”
路维西暂停了小游戏,望向声源处,也就是终端。他道:“所以呢?”
小学生道:“如果有人无意砍下树的枝丫,又要用钱和树交换,你觉得合理吗?”
“首先,树始终是树,你不能用它来代表某些群体。”路维西想了下,又道:“其次,的确不合理,但你也说了,树如果不说话,谁会知道它到底想要什么?人既然想做出补偿措施,就代表它是有这个心的。”
他说完,终端里突然安静了一会儿。
那时间其实不长,约莫十几秒,但他骤然感觉嗓子一禁,无端有些怀疑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想了下,又觉得应该自己也没说什么难听话,略微安心。
小学生终于说话了,“可是钱对人来说或许很有用,对于树来说,失去的就是失去的,这样的心是诚心的吗?我想,哪怕是对着树的枝干说两句道歉,恐怕都显得诚心粗多。”
路维西平静道:“树始终是树,人始终是人,我说过了,你选错了象征。我听得出来,你也许是想用树和人譬喻阶级不同的两种人,那你至少黑猫布偶猫之类的譬喻。”
小学生突然笑出声来,很奇怪,明明是粗噶的声音,但他却听出笑声里蕴含的一种轻柔的嘲讽。她道:“也许我完全选对了,阶级的差别其实确实能大到像人和树一样,需要树时便夸赞付出,不需要时就轻易劈开当柴。”
路维西的眉头蹙起,眉钉也有了些冷光,他道:“至少人有手有腿,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人至少有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路维西和deepshit呢?”
小学生突然发问。
路维西愕然,“什么?”
“你没看到各种热趋话题吗?”小学生像是随口一提,像开玩笑似的,“虽然我粉路维西,也觉得deepsh!
it是个蹭热度的人,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结果不就是捂嘴吗?甚至连看了那节目发表评论的人不也被删帖封号了吗?”
她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说完后果自负。”
“这、这不是一回事!”路维西顿了下,“那玩意儿完全侵犯形象且伤害名誉权了,而且可能还违反了一些军事条例,被起诉完全符合程序。”
他继续道:“很多情况下,舆论的管控是必要的,因为很多事不能开讨论的先例,也不能有讨论的空间,尤其是权力的拥有者。因为拥有权力的人必须拥有权威,否则就不会被人信服,无法下达有效的命令,也无法驾驭权力,成为领导者。”
“哇,好有道理。”小学生发出夸张的赞叹,但下一秒,又笑嘻嘻道:“不过你怎么和江弋一样,也突然喜欢讲程序了?”
路维西顿住,一点点热意从脖颈向上升,“你就非要惹我生气是吧?”
“没有啊,我只是发现跟你说话,真的能让我想到源源不断的观点,让我有源源不断想要说的话!我现在就感觉我有太多东西想写了!”
小学生说话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听得路维西更来气,感觉跟走路上被熊孩子踹了一脚似的,他烦躁道:“我在帮你好不好?你老是刺我,我真觉得你对我恶意很大。”
“对啊,我就是说你帮了我很大忙。”小学生语气认真,又道:“我没别的意思啊,你误会了吧。”
路维西还想发难,小学生却话锋一转,道:“再说了你在那里打游戏,哪里有认真帮我。”
“我连游戏舱都没进,打这种破单机小游戏都不行?”路维西无语道:“既然你说有源源不断的观点,那你赶紧写吧。”
“我已经知道怎么写了,但我真的太困了,我想睡觉。”小学生说话理直气壮,又道:“你要想打游戏你继续打吧,我要睡了。”
“你最好是,我明天还有点时间,到时候我会亲自看你进度。”路维西恶狠狠地,又道:“到时候我得看看,你源源不断想说的话是什么。”
“想说路维西胸很大,脑很小,我好爱。”
小学生语气认真。
路维西:“……”
他咬牙,“你没完了是吧?”
路维西狠狠要挂电话,又道:“等下别挂。”
“又干什么?我真的好困,睁不开眼了。”
小学生话音拉得好长。
路维西道:“你说你喜欢路维西很久了,但你真的不够了解他,他聪明着呢,就是不喜欢跟人计较。你懂吧?”
小学生话音敷衍,“嗯嗯嗯。”
路维西有点急,道:“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跟我对擂一下。我是游戏高手,但我之前偶然和路维西玩过几把游戏,他特别会玩,我就没赢过。”
他又道:“你要是连我都赢不过,就别老说路维西蠢了,他可是我承认的聪明人。”
林之颜翻了个白眼,她歪着脑袋,夹着终端手脚并用爬上床。随后,她又打了个哈欠,道:“行行行,就一把,打完我真睡了,玩吧那就,什么游戏?”
“我!
什么游戏不会,
”路维西话音得意起来,
“你随便挑。”
林之颜睡眼惺忪地翻了翻社交软件里附带的游戏平台,随后道:“扑克吧。”
她选了个单挑模式邀请发给他,他迅速进入房间,一进房间,游戏投影就闪起来一阵阵特效。
路维西叹口气,“唉,其实我不是很会玩扑克,尤其是这种单挑扑克。”
林之颜冷笑一声。
大哥,你这一身氪佬装扮,还说不会,想在她面前扮猪吃老虎是吧?
她按了准备。
下一秒,纸牌发出。
林之颜眯着眼,一边睡一边下注。单挑扑克是非常考验心理博弈与决策能力的,需要反复下注,决定是否开牌要牌,但她少说也兼职许久荷官,闭着眼都能玩。
许久,一局游戏结束。
林之颜陷入了轻微的睡眠中,徒留语音里,路维西绝望的挽救自尊和找补,“唉我都说了我不擅长,唉,不过我刚刚手滑了,你也知道,第一把难免手生,唉……”
林之颜疲惫地睁开眼,“打完了睡吧,你很厉害了,真的,我差点输了。你好厉害啊。”
“嗯嗯?是吧,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就是有点手生,没办法哇!”路维西顺着杆子猛猛爬,道:“这发牌员也真是的,给我的牌真不行。”
路维西说完,感觉受损的自尊心好了点,又慷慨道:“算了,你确实玩得很不错,有空我带你玩其他的。我跟你说——”
他话音顿住,听见终端里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他有些不大习惯地拉远,蹙着眉。
怎么这么容易困。
真跟小学生一样,沾枕就睡啊。
路维西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很微妙。他第一次跟一个陌生人打这么久电话,打到她都睡了。
他想了下,又把终端拿到面前,放低声音道:“拿——命——来——我要你——的命——呜啊啊啊啊啊——”
路维西持续发出诡异的怪叫和小声的种种诅咒台词,很快,他听见终端发出猛地激灵了些的“呃啊”声,他捂着嘴一边笑一边挂了。
他决定明天起来问问小学生有没有做噩梦。
另一边,林之颜死死抱住枕头,身体有些颤抖。梦中不知何处传来低沉的声音,一边喊着要她的命一边低吼,而漫天的火焰又要烧向她。
她恍惚中“呃啊”几声,再次醒来时,天光熹微。
林之颜蓬头垢面地坐起,两眼呆滞。
随后,她转头猛捶枕头。
她绝对不会回头,不会再和韩棣扯上一点关系的,所以,就算他跟鬼一样害她做噩梦,她也绝对不会回十六区!
林之颜发誓起来。
终端震动一声。
她打开一看。
是江弋。
他说他快到了。
林之颜心中又有了些诡异的不安,她总觉得,他来接她是因为其他的事,他打电话过来问她想吃什么早餐这件事并不像他的作风。
毕竟,连她让他吃酒心冰淇淋好让他不能开车的事,他都露出任何端倪,直到早上载她和她吵架才说出来。
他也许知道了一些什么。
林之颜想不透是什么。
难道是,他又要告白了?
……不要哇!
林之颜惊慌起来。
【作者有话说】
颜妹:狗韩棣害我做噩梦!
路维西:这是怎么回事呢?
江弋(发送信息):即将抵达约定上车点
第76章·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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