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要一直在一起

  周正的身子微微一颤，却仍固执地跪在原地。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着那枚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陛下...＂他嗓音沙哑，＂草民只求留她一命。＂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皇帝的面容忽明忽暗。他盯着周正佝偻的背影，恍惚间想起儿时周正教他骑马射箭的模样。那时的周叔意气风发，哪像如今这般苍老憔悴。
  ＂周叔可知道，＂皇帝7缓缓走下台阶，＂太妃不仅谋害朕的皇后，还要毒杀朕？＂
  周正的脊背又弯了几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求陛下...念在往日情分...＂
  皇帝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的声响。他想起太妃狰狞的面容，想起皇后险些流产的惊险，胸中怒火翻涌。
  ＂朕可以留她全尸。＂皇帝背过身，声音冷硬，＂这是朕最后的仁慈。＂
  周正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一滴浊泪砸在地砖上。他缓缓直起身，将玉佩轻轻放在地上，对着皇帝深深一拜。
  ＂草民...告退。＂
  他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背影佝偻着向殿外走去。皇帝望着他花白的头发，突然开口：＂姚安...朕会善待。＂
  周正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最终消失在殿外的风雪中。
  皇帝弯腰拾起那枚玉佩，上面的＂永不相负＂四字已被摩挲得模糊不清。他闭了闭眼，沉声道：＂传旨，姚太妃...赐白绫。＂
  周正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年轻的帝王身上。
  殿内的烛火将李珩的身影拉得很长，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光下泛着冷芒。周正恍惚间想起二十年前，先帝也是这样站在御书房里，对他许下承诺。
  如今的帝王眉宇间依稀还有先帝的影子，可那双眼睛却比先帝更冷、更锐利。那是真正执掌生杀大权的眼神，再不是当年那个会拽着他衣袖喊＂周叔＂的小皇子了。
  周正的目光扫过帝王紧绷的下颌，握着玉佩的手微微发颤。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需要他保护的孩童，而是真正手握乾坤的天下之主。
  ＂陛下...＂他嗓音沙哑，却在对上那双冰冷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头。
  年轻的帝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动摇。那一刻周正终于明白，他记忆里那个会为一只受伤雏鸟落泪的孩子，终究是死在了权力更迭的血雨腥风中。
  姚太妃眼中闪过狠毒，鎏金护甲寒光一闪，簪子直刺许皇后腹部！
  ＂娘娘小心！＂许皇后踉跄后退，却被裙摆绊住。
  千钧一发之际，＂啪＂的一声脆响，乌金鞭如毒蛇般缠住姚太妃手腕。
  ＂啊！＂姚太妃痛呼松手，簪子落地。许明霁手腕一抖，长鞭又在她脸上抽出血痕。
  ＂太妃娘娘，＂许明霁护在许皇后身前，鞭梢滴血，＂这一鞭，是替我姑姑还的。＂
  姚太妃捂脸后退，正撞上裴铮的剑锋。殿外禁军鱼贯而入，将她团团围住。
  许皇后扶着许明霁的手站稳，冷眼看着姚太妃被拖走。龙榻上的李珩这才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
  姚太妃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节泛出青白色。她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不...这不可能...＂她踉跄着后退，鎏金护甲在龙柱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凤眼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裴铮手中的兵符。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梳妆的发髻散落几缕，珠钗歪斜地挂在耳边。突然，她发疯似的扑向许皇后：＂贱人！都是你——＂
  裴铮的剑鞘重重击在她膝窝，姚太妃＂扑通＂跪倒在地。她仰头看着李珩冰冷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输了。
  精心谋划多年的棋局，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那颗被围剿的弃子。
  姚太妃指尖发颤，鎏金护甲碰撞茶盏发出清脆声响。
  ＂陛下...＂她将掺了剧毒的茶盏凑到皇帝唇边，＂该用药了。＂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茶盏＂啪＂地碎在地上，药汁溅在龙纹锦被上，顿时蚀出几个黑洞。
  ＂太妃娘娘。＂许皇后用剑尖挑起地上的碎瓷，＂本宫的夫君，不劳您伺候。＂
  姚太妃猛地后退，却撞上裴铮冰冷的铠甲。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她这才发现——本该昏迷的皇帝，此刻正睁着清明的眼睛看她。
  ＂爱妃辛苦了。＂李珩慢条斯理地坐起身，＂这场戏，演得可还尽兴？＂
  姚太妃面如死灰地看着窗外——她精心布置的叛军，此刻正被禁卫军团团围住。那枚裴家军令牌，不知何时已回到了裴铮腰间。
  姚太妃换上粗布衣裳，鎏金护甲在昏暗宫灯下闪着冷光。她将一包毒粉藏进袖中，低声嘱咐心腹嬷嬷：＂令牌送到京郊大营后，立刻放信号烟花。＂
  永全宫的守卫早已被收买，躬身递上嬷嬷腰牌：＂娘娘，养心殿轮值的都是我们的人。＂
  子时的梆子刚响过，姚太妃低着头匆匆穿过宫巷。养心殿外，两名侍卫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阴影处。
  殿内药香浓重，皇帝面色灰白地躺在龙榻上。姚太妃颤抖着手掏出药包，突然听见帐幔后传来一声轻笑。
  ＂太妃娘娘深夜来探病，真是有心。＂裴铮掀帘而出，腰间虎符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姚太妃踉跄后退，袖中药粉洒了一地：＂你...你不是在...＂
  ＂在京郊大营？＂裴铮踢开脚边昏迷的侍卫，＂娘娘的心腹，此刻应该在天牢里喂老鼠。＂
  殿门轰然洞开，禁卫军刀戟林立。皇后捧着尚方宝剑缓步而来：＂本宫早说过，太妃这双手——＂剑尖挑起姚太妃保养得宜的柔荑，＂还是剁了干净。＂
  姚太妃瘫坐在地，看着窗外炸开的绿色烟花——那是行动失败的暗号。京郊大营的方向，此刻已亮起冲天火光。
  书房内，姚莹颤抖着打开暗格。兵符静静躺在锦盒中，却在入手瞬间发现异样——这分明是仿制的！
  ＂夫人在找这个？＂裴铮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斜倚门框，手中把玩着真正的虎符。
  姚莹面如死灰。裴铮冷笑：＂皇上根本没晕，这不过是个局。＂
  翌日，禁军包围姚太妃寝宫。看着裴铮呈上的证据，姚太妃终于颓然坐倒——她才是入网的那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