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可笑

  姚莹一路犹犹豫豫走到书房，这么多天她想明白一件事，姚太妃拿兵符无疑是想为自己的下半生考虑，而她自己本就已经嫁出去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不觉得到时候东窗事发姚太妃会出面保她，况且姑母现在连自身都难保。
  她站在裴铮书房门口，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姚莹深吸一口气，垂下的手微微发抖，刚要迈进书房便看到裴铮背对着她在看一幅画。
  从她的角度刚能看到这幅画的脸——正是裴铮的发妻——芸娘。
  她看到裴铮伸手去轻抚画中人的脸颊，虽背对着她，但也能知道此时他的眼神有多温柔。
  那些准备好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一个字儿也说出来，这几天建立的心里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垮。
  她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后脊背渗出一层冷汗。
  嫁过来之前信誓旦旦不做替身，定要取代芸娘在裴铮心里的位置。
  可现在听到这些话，仿佛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那些准备好的坦白话语，忽然变得如此可笑。
  “芸娘，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似乎是想到往昔二人的时光，他不自觉轻笑一声，“这些年我终究是放不下你……”
  听到这句话姚莹挺直的脊背垮了下来，终究是她痴心妄想，这本是她自己做的选择怨不得别人，可她还是不甘心。
  家世、权势、感情这桩桩件件凭什么许明霁就能轻而易举得到，而她付出全部也得不到回应？
  说不清楚她对裴铮是怎样的感情，可听到他和亡妻说这些话，她的心还是会忍不住地抽痛。
  闭了闭眼，平息了片刻，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进去，她死死咬住下唇，7果断转身离去，抬脚走进蒙蒙细雨中。
  书房内。
  裴铮还在说话，“莹娘，对不起，这辈子不能和你相守了。
  我现在已经娶了新妇，她长得像你，但性子要强，我已决定放下过去，好好和她过日子，你在下面不用惦记我了，我很好。”
  “再见了，芸娘。”
  他将画从架子上拿下来，放到火盆中，看着火舌席卷芸娘温柔的眉眼，直至全部化为灰烬。
  姚莹回房后，忍了许久的泪水无声滑落。
  许明霁跟往常一样去给赵琰送饭，回来的时候起了心思便下了马车，撑着油纸伞慢悠悠地走着。
  她想起绿玉前几说城东有一家首饰铺子上了新品，当时她就想出来看，可无奈天气太过于炎热，只能作罢。
  今日刚好得空，天气又不炎热便带着绿玉直奔首饰铺。
  刚踏进门槛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杳杳？”
  许明霁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淑仪郡主和萧祈安同时转头。
  三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宁宁！”淑仪郡主惊得手中的发簪掉到柜台上。
  萧祈安眼中上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很快恢复成放荡不羁的模样。
  “嫂子也来逛铺子啊，怎不见子杲兄。”
  许明霁笑道：“今日不是休沐日，他在大理寺忙公务。”顿了顿，她的眼睛在二人之间徘徊，“你们这是……”
  淑仪郡主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手指不自觉地搅着腰间的玉佩。
  萧祈安咳了一声，故作潇洒地打开折扇摇了摇，“碰巧遇到郡主，正好帮她挑一挑首饰。”
  “哦~”许明霁故意拉长语调，“可怎么记得杳杳素日里最不喜欢逛铺子，需要什么都是差掌柜成套送进府里。”
  “宁宁。”淑仪郡主一把拉住许明霁的手，凑到她的耳边小声道：“晚些时候我再同你解释。”
  萧祈安将扇子合上，故作镇定地转向柜台，“掌柜的将刚刚那一套头面给包起来，另外还这几支簪子和镯子。”
  许明霁看着好友羞红的脸颊和萧祈安故作镇定地模样忍不住抿唇一笑，随处看了看，拿起一支簪子道：“这支翡翠石榴簪倒是很衬杳杳今日的衣裙。”
  萧祈安立刻转头，“买。”
  “这对耳环也很不错。”
  “买。”
  淑仪郡主连忙摆手，“不，不用了。”
  萧祈安将钱袋放到柜台上，“都要了。”
  许明霁忍笑忍得肩膀直抖，淑仪郡主羞得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宁宁~”
  “那个，”萧祈安搓搓手，“嫂子也挑几件，我付钱？”
  淑仪郡主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宁宁，你多挑几件，”凑到她的耳边小声道：“就当做是封口费。”
  许明霁捂着嘴笑出了声，看着这对璧人，一个赛一个窘迫，便没再开玩笑。
  她拿起一对白玉耳坠，“那就这个吧，正好配我新做的衣裳。”
  萧祈安如蒙大赦，急忙让掌柜包起来。
  淑仪郡主挽着许明霁的手小声道：“晚些时候我来找你，全都跟你说。”
  许明霁笑着点点头。
  拿了东西，许明霁便也没再多待便出了铺子，她可没有当电灯泡的嗜好。
  夜里赵琰回家后，许明霁同他说起今日的事情，顺便打听萧祈安之前的事。
  “你同萧祈安比较熟，你知道他的为人，杳杳不会吃亏吧？”许明霁挽着他的手坐在廊下。
  “祈安为人仗义，花心只是他的保护色。”赵琰道。
  许明霁道：“也就是他并没有外界传闻中的不堪喽！”
  “宁宁，祈安对郡主的心思并不比我对你的少。他做的那些事都是有苦衷的。”赵琰叹道。
  “苦衷？”许明霁仰头看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事才会令一个世家公子自毁名声呢？”
  赵琰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而是握住她的手，“我知你担心郡主会被辜负，但祈安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站在姐妹的角度许明霁自然是希望她有一个好的归宿，可也不能只听赵琰的只言片语就断定萧祈安是个好的。
  “你能同我说说萧祈安的事情吗？”许明霁看着赵琰的神色试探道：“要是不能说就不说了。”
  大不了她花点钱找人帮她查。
  赵琰给她递了杯茶，“跟你没什么不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