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偷梁换柱

  “姑母无碍，只是有些头疼。”姚莹低声答道，眼睛盯着水面漂浮的花瓣。
  “那你为何近日总是心虚不宁？”裴铮问道。
  姚莹垂下眼睑，手里动作不停，“近日天气炎热，妾身夜里没有睡好，夫君不必担心。”
  “夜里没睡好？”裴铮转身看着她，“那为何我半夜起来看到夫人在书房翻看我的公文？”
  姚莹的手僵在半空中，水珠顺着她纤细的手腕低落，她笑了笑，“我只是看夫君书案上凌乱，帮忙整理。”
  裴铮转身靠在浴桶旁边，声音听不出喜怒，“辛苦你了。”
  姚莹道：“不辛苦，这本就是我分内的事。”
  裴铮不发一言，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莹娘，你是我妻子，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说的。”
  姚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想要兵符，想将许明霁踩在脚底下吗？
  还是说她不想当替身了……
  这些都是不能说的。
  浴桶里的水渐渐冷却，姚莹仍旧沉默无声。
  裴铮从浴桶中起身，“很晚了，夫人早些休息。”
  “夫君要去哪儿？”姚莹看着他的背影。
  “去书房，处理些公务。”
  在门关起来的那一刻，她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许明霁只想好好陪陪赵琰，许家人还有朋友。
  她拎着食盒进了大理寺，路过的差役都笑着同她打招呼，这些日子许明霁经常来给赵琰送饭，一来二去都跟大理寺众人见过面。
  偶尔她还会让红蕊多备些糕点、酸梅汤带过来给他们。
  许明霁轻车熟路很快到了赵琰办公的地方，赵琰搁下卷宗，抬眼便瞧见许明霁朝他走了过来。
  “阿琰，吃饭啦！”许明霁晃了晃食盒，笑着道。
  赵琰起身快步接过食盒，“以后都别送了，最近天气炎热，别中暑了。”
  “我哪有那么娇弱了？”许明霁笑道：“我只是想多陪陪你。”
  赵琰掀开食盒盖子，香气顿时弥漫开来，许明霁凑近些，看着他端出的一盘盘菜介绍，“糖醋排骨、乳鸽汤、炒时蔬、清蒸鲈鱼，还有绿豆糕和酸梅汤。你想吃什么直接点菜，我都给你做。”
  他盛了一碗汤放到许明霁跟前，“宁宁，嫁给我是让你享福的，你不必如此。”
  许明霁垂着眸子，赵琰看不到她眼底的忧愁和眷恋。
  再抬头时嗔了他一眼，“本姑娘乐意。当几天官话咋那么密了，一桌子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赵琰被她给逗笑了，伸手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许小姐说的是，能吃到许小姐做的饭，是在下三生有幸。”
  “贫嘴。”
  被赵琰一打岔，心里那点愁绪瞬间飘散。
  用过饭，两人说了会话，许明霁没有多待。
  出了大理寺乘着马车回府。
  许明霁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倒是绿玉掀开车帘的一角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忽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震惊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两个馒头。
  “小……小姐，我看到淑仪郡主了。”
  “杳杳一向待不住，三天两头就往外跑，看到也不奇怪。”许明霁声音里透出疲惫。
  “可郡主是同萧侯爷在一块。”
  绿玉话音刚落，许明霁蓦地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哪呢哪呢？”
  她凑过去绿玉旁边朝外头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她也被惊到了。
  目光朝下，远远地就瞥见二人十指紧扣的手，许明霁迟迟没有回神。
  李杳杳啊李杳杳，闷声干大事啊！
  难怪近日都不来找她玩了，原来是有人陪啊！
  许明霁收回视线，重新合上眼睛。
  回到侯府，苍月已经回来等了许久。
  “夫人，查到了。”
  许明霁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来是刚回来就过来了。
  许明霁道：“你先去洗漱吃点东西，这件事不着急。”
  苍月闻言也不推辞，拱手道：“那属下一会再来。”
  半个时辰后，苍月一身女装过来同许明霁说起打听到的消息，“姚莹遇到裴铮是意外，她去年曾随姚太妃去行宫，恰好遇到外出办事的裴铮，二人匆匆见过一面。
  后来，这件事被姚太妃知道，设计了一处英雄救美的桥段，裴铮并未上套，于是姚太妃差人在裴铮的水中掺了药……”
  话说到这其实大家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裴铮把姚莹当成亡妻，二人发生关系，出于愧疚和责任他娶了姚莹。
  “啧啧啧，又是这种戏码。”许明霁啧了几声。
  “十个男人8个会中招。”绿玉愤愤不平道。
  “哦，”许明霁挑眉，“为何是两个不是一个？”
  “因为其中一个是短袖，另外一个才是为数不多的端方君子。”绿玉道。
  苍月闻言差点被呛到，“小玉玉见解独到啊！”
  “难道不是？”许明霁冷笑，“裴铮若真对亡妻情深似海，又怎会认错人？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那为何盯上的是裴铮？”绿玉疑惑。
  “兵权。”一直没说话的苍云忽然开口。
  “不错，”许明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姚太妃母家势弱，以前从未帮上忙，而京城的贵族又看不起她的出身，所以只有一部分官员能为她所用，但大多官职低微，起不到什么作用。可倘若有兵权在手就不一样了。”
  “命人盯着姚莹，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许明霁道。
  在她走之前得先将这些隐患除了才能否安心，否则她一走，万一赵琰和姑姑有没顾上的地方让姚太妃钻了空子就难办了。
  也不知道，姑姑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凤仪宫内。
  许皇后听到结果后，也是吓了一跳，“你再说一遍。”
  “娘娘那孩子极有可能是太妃的亲子。”书月硬着头皮将查到的结果又说了一遍。
  许皇后手中的荔枝掉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第一反应竟然是姚太妃虎逼，居然给先帝爷戴绿帽。
  书月面色凝重，“当年的产婆说，姚家的媳妇儿当年诞下的是一个死胎，正好给了姚太妃偷梁换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