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生死一线

  钱真猛地抬头，对上赵琰冰冷的眼神。
  她突然明白，这个继子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他拿捏的孩子了。
  好在，当年有了勉儿给他下毒是对的。
  许明霁笑着补充道：“夫人，咱们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能因为一个世子之位就闹得家宅不宁，您说是与不是？”
  钱真将手中的帕子攥得变形，只恨不得把许明霁的嘴给撕烂。
  “霁丫头说的是。”她将解药放下，匆匆离去。
  【恭喜宿主获得5个积分。】
  【啊，才五个啊！】
  她那么卖力地演出居然没有超额！
  【因为你没有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呀，继续努力吧。】小狐狸在虚空中摸摸她的脑袋。
  凤仪宫的琉璃瓦覆着新雪，许皇后握着缠金手炉倚在窗边，忽见回廊尽头明黄仪仗破雪而来，檐角铜铃裹着冰壳，响声都比平日闷了几分。
  ＂皇上仔细路滑。＂许皇后接过皇帝沾雪的玄狐大氅，瞥见后头小太监捧着的描金食盒，挑眉笑道：＂这回是桂花酥还是绿豆糕？”
  皇帝不答，掀开食盒露出碗冒着热气的腊八粥：＂我记得你冬日最喜欢吃腊八粥。＂说罢自己先笑了，眉眼宁着霜花。
  许皇后舀起一勺琥珀色的粥，桂圆红枣在勺心颤巍巍晃着：＂你不如直说，是想打听宁宁那丫头是真中毒，还是疑心我们许家要结党？＂
  她突然＂哎呀＂一声，＂瞧这枣核硌的，莫不是御膳房也掺和进弹劾案了？＂
  ＂你啊...＂皇帝摇头，从袖中抖出本奏折，绯色封皮上还沾着片未化的雪花，＂钱家刚递的请罪折子，说子杲媳妇儿是被误伤，原本那毒是侯府下人给侯夫人下的。＂
  暖阁里炭盆啪地爆了个火星。许皇后漫不经心拨弄手炉上的珐琅彩：＂既然事情都查明了，我们许家也不好再欺人太甚，只是这件事宁宁终归是受了委屈。＂
  皇帝突然倾身，龙纹袖口扫落案上梅枝：＂我听说子杲又生病了，宁宁为了照顾她也病倒了。＂
  ＂可不是么。＂许皇后指尖一颤，珐琅彩手炉＂咔哒＂合上，＂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忽然抬眸，眼底映着跳动的炭火，＂侯府倒好，净添乱。＂
  窗外北风卷着雪粒子扑簌簌打在窗棂上，像谁在撒了把碎盐。
  皇帝伸手接住从梅枝上震落的雪粒，任由它在掌心化成水，思绪飘远，＂也不知子杲的病怎样了，往年冬日毒发的比较勤……＂
  “皇上，你就放宽心吧，现在还没传来消息，想必还在可控的范围。”许皇后斟了一盏茶递给皇帝。
  皇帝盯着茶汤里浮沉的叶尖，“让书月去太医院拿些珍贵的药材去侯府走一趟。”
  “臣妾刚好想要让书月走一趟呢。”许皇后笑道。
  子时临近，许明霁身体逐渐出现僵硬，她知道这是毒发的前兆。
  【今日获得积分11，目前积分93，还差是7分能够兑换解药。】
  【宿主生命值还剩20%，攻略对象生命值已恢复80%。】
  “你睡着了吗？”许明霁忽然出声。
  赵琰抱紧她，紧张道：“没有，怎么了，是不是毒发了？”
  系统的播报他是听不到的，所以不知道许明霁的生命流逝很快，仅剩20%。
  但他还是感受到怀中的人似乎又冷了几分。
  钱夫人给的解药，许明霁没有服。
  他们都一致认为钱氏不会轻易交出真正的解药。
  许明霁这会外冷内痛，眼皮子也重得不行，炭盆烧得通红，赵琰的怀抱温暖，她却觉得有冰碴子在血脉里游走。
  她感觉快要坚持不住了。
  “世子……假如我活不过明天……”许明霁贪婪地将他又抱紧一些。
  “胡说什么！”赵琰一把攥住她的手，掌心凉得不行，“我还能帮你做什么？”他慌乱道。
  许明霁摇摇头，颤颤地伸手摸着他的脸颊，贪恋地看着他，“阿琰，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她早就想这样当着他的面喊他了。
  “宁宁，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你了。”赵琰说话的声音颤抖。
  赵琰的怀抱像一团不灭的火焰，将许明霁紧紧包裹。
  许明霁苍白的脸颊贴在他胸前，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声，每一下都像是催命的鼓点。
  炭盆里的银丝炭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她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
  “是嘛，那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许明霁脸色苍白，笑着道。
  “因为我当时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怕耽误你，就没有勇气去找你。”赵琰将她搂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阿琰，我困了，你搂着我睡好不好。”不等赵琰回答，许明霁自己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眼睛。
  “睡吧。”赵琰亲了亲她的额头，强忍泪意。
  “苍云。”赵琰道。
  苍云听到声音立刻进了内室。
  “主子。”
  “你快去找苍月，明日子时之前一定要将花神医带回来。”赵琰强压心底的烦躁。
  “是。”苍月知道情况紧急，不敢再耽误。
  赵琰一夜没有合眼，每过一会伸手去摸许明霁的脉搏，或者去探她的鼻息。
  太阳缓缓升起，可许明霁并未有苏醒的迹象。
  【现在还差多少积分？】赵琰哑着嗓子问道。
  【7个。】小狐狸变了个成熟的女声。
  【有我能做的任务吗？】
  【有，给她喂参汤，获得1个积分。】
  ＂冷...＂她无意识地呢喃，手指攥紧了赵琰的衣襟，指节泛出青白色。
  赵琰又加了一床被子，将她搂得更紧。
  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还冷吗？我让他们再加炭盆。＂
  许明霁微微摇头，睫毛上凝着细小的霜花。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正随着每一次呼吸流逝，像指间握不住的沙。
  眼前开始发黑，赵琰的面容在视线里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
  ＂世子...＂她气若游丝，＂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有点……喜欢你。假如……我活不过今日……＂
  ＂闭嘴！＂赵琰突然暴喝，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猛地攥住她冰凉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不准你说这种话！花神医马上就到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