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可以动手了

  主院那边听到消息后，钱氏亲自到瑞雪阁走了一趟。
  “听说琰哥病了，我来看看他。”钱氏道，但眼睛一直盯着紧闭的房门。
  “劳夫人挂心，世子无碍。”绿玉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钱氏错开身子，就要上前推门，“我去瞧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绿玉急忙拦住，“夫人好意，婢子稍后转达，只是李太医说，世子需要静养。世子刚服了药已经睡下了，夫人不如晚些时候再来。”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钱氏也不好再过多纠缠，只道，“那我晚些时候再来一趟。”
  钱氏将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廊下的穿堂风掠过她鬓边的珠钗，却吹不散鼻尖似有若无的酒香。
  “劳烦你们照顾好琰哥儿，有任何需要尽管去库房拿。”她忽然笑道，说罢作势转身，看了眼旁边的贴身丫鬟春杏。春杏会意，忽然伸手抓住绿玉的手腕。
  而钱氏则健步如飞，推开房门那一刻，一股浓烈的酒意扑面而来，同时一缕刀光已横在脖子上，凌冽的刀光激得她汗毛倒竖。
  “放肆！”钱氏强撑，身子却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顺着背脊蜿蜒而下，“苍云姑娘是要挟持主母？”
  早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许明霁已经将赵琰用被子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她缓步走到门口，摆摆手，苍云收起剑立在一旁。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钱氏，“夫人这是何意？”
  钱氏尴尬一笑：“我这不是担心琰哥儿的身子嘛，一时情急。
  徐明霁在心底冷笑，怕不是听说赵琰忽然病重来看看到底死没死。
  要是死了更好，赵琰没有子嗣，这侯府的世子之位就落到赵勉的头上。
  许明霁笑意不达眼底，“劳夫人挂心了，夫君服了药已经睡下了。”
  “这样啊……”钱氏有些不死心地又朝屋内看了一眼，但内室房门紧闭，她自是什么也看到不到， “那我晚些时候再来瞧瞧。”
  “夫人慢走。”许明霁道。
  临走时，钱氏深深地看了眼许明霁。
  她此前任由赵勉换亲事，甚至自己在暗中也搭了把手就是吃定许明霁非他儿子不嫁。
  这样做既能让自己儿子达成所愿，又能羞辱赵琰，她很乐见其成。
  可任谁也没想到许明霁说翻脸就翻脸，一开始他们也存了侥幸心理，认为许明霁此举是在发泄心中不满，借此引起赵勉的注意。
  她低估了许明霁嫁给赵琰的决心，同时也高估了她对赵勉的感情。
  她现在只恨当时的她下药时妇人之仁没有下足了量，不然以这两年赵琰的身子骨早就归西了。
  回到主院后她就让人留意着瑞雪阁的动向，恨不得赵琰一病归西给她儿子腾地方。
  赵侯爷见钱氏自瑞雪阁回来便一直心绪不宁，还以为她是在为赵琰担忧。
  随即开口安慰她，“琰哥儿定会没事的。”这话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发妻早逝后，他因醉酒与钱氏发生关系，不得不娶她续弦。看着年幼丧母的长子，心里始终怀着愧疚。
  钱氏起初对大儿子关怀备至，让他稍感宽慰。然而，随着小儿子的诞生，这个会窝在他怀里咯咯笑的孩子，让他不知不觉将更多关爱倾注到小儿子身上。
  大儿子聪慧早熟，十岁就能与私塾先生对答如流，反而常常让他这个父亲感到无从教导。小儿子性格活泼，总爱黏着他撒娇讨点心。
  日子久了，书房里大儿子挺直的背影越来越像亡妻，倒让他平添几分局促。
  直到两年前大儿子突发重病，看着那削弱的身躯，他无端生出了几分愧疚。
  “侯爷，您也别太担心，世子定会逢凶化吉。”钱氏握住赵侯爷的手，轻声宽慰道。
  瑞雪阁中，许明霁又忙活着用酒精给赵琰物理降温。
  方才还未擦完就被钱氏打断，等她擦完又给赵琰灌了一顿药，许明霁早已饥肠辘辘。
  许明霁快速吃完饭后又去赵琰的床边守着，她对赵琰没有男女之情，但她单方面承认赵琰是她的合作伙伴。
  况且自她嫁过来，赵琰并没有因为换亲的事给她难堪，反而面面俱到，关怀备至，甚至对她生出了20%的情意。
  就凭他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说什么她都得护着。
  “小姐，您都守了大半日了，去歇会吧！”绿玉柔声道，关心则乱，连称呼变回之前的了。
  自清晨起床许明霁连洗漱换衣都顾不上，一直为赵琰忙前忙后，就连吃饭也是胡乱吃了一碗。
  她看在眼里很心疼，小姐从前就没有伺候过人，除了练武没吃过什么苦。
  “我无妨，守着世子我也能安心些。”许明霁道。
  她可不想赵琰在她眼皮子底下噶了！
  但绿玉明显不是这样想，她以为许明霁对赵琰情根深种。
  “知道小姐关心姑爷，可也要爱惜自己，不然姑爷醒了见小姐如此憔悴，他会心疼的。”绿玉想也不想便道。
  心疼么？
  许明霁想起自己腿伤的那段时日，赵琰紧张得不行，一时有些失神。
  赵琰待她当真是极好的，要是她身在这个朝代，嫁给这样一个人她是很愿意也很欢喜的。
  只是……
  罢了，想那么多干嘛，现在人都快没了，顾好眼下才是要紧的。
  她起身伸手在赵琰的额头上探了探，退烧了。
  她呼出一口浊气，总算是退烧了，否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绿玉，去跟红蕊说可以换药了。”许明霁道。
  依着李太医的吩咐，退烧了就换克制毒发的方子。
  “夫人，住院那边有异动。”苍云进来道。
  许明霁挑眉，她就知道钱氏按耐不住，等了这么多年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让红蕊熬药的时候注意些，别被人钻了空子。还有跟苍木说守好院子，加强防备。”她吩咐道。
  主院那边，钱氏的确有些按捺不住，筹谋多年，是时候品尝胜利的果实了。
  她当年能下第一次毒，现在就能下第二次。
  “春杏，吩咐瑞雪阁的人，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