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别抵赖，好好批阅。”
  两人之间的关系骤然变得亲密，谭瑛有些无所适从的蜷了蜷指尖，推了一下余敬廷的肩膀。
  “快点。”
  “好，遵命。”
  余敬廷懒洋洋地蹭了蹭，喉间滚出两声笑来。
  有媳妇儿疼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怪不得人人都想成家立业，成家更是排在了立业前头。
  可怜他讨了媳妇儿五年，竟然是第一次感受到温柔乡的缱绻柔情。
  一时根本撒不开手。
  余敬廷识字艰难，看书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张飞穿绣花针，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又烦得不行，偏生答应好了谭瑛，只得瞪着眼睛撑下去。
  他耐磨了一会儿又坐不住了，一会儿把两条腿翘在案几上，一会大半个身子撑在上面。
  谭瑛就在一旁写写画画，眉目认真，她在筹算馄饨摊的成本和盈利。
  目前仍是亏损的状态，至少得两天才能回本。
  谭瑛可不想只守着这么一个小摊子过日子，天寒地冻的，整日里做生意也成了煎熬，早晚有一天她要租得起属于自己的铺面。
  月租金以两贯钱为最低基准，也就是一千四百文钱，换算下来每日大约四十六文钱，再加上成本价钱，至少一天要有二百文的盈利才能赚下钱。
  这还是建立在零雇佣的基础上。
  谭瑛思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积累具有黏性的客户。
  身旁不耐的翻书声停了好一阵子，她看过去，发现余敬廷不知什么时候合了文书，撑着侧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嘴巴看。
  谭瑛想起刚才自己的举动，脸上迟钝的浮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羞涩来。
  “看完书了？”
  她反问。
  余敬廷点头，眼睛仍直直地盯着。
  “别看了。”
  谭瑛终于有些受不了，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掌心下传来几声低笑。
  余敬廷逗够了人反握住她的手，笑意晏晏的看过去，“给你准备了个小玩意儿，要不要看看？”
  “什么？”
  谭瑛看着程辉手里的小黑狗崽，虎头虎脑的，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紫葡萄色的宝石，被单手抓着后脖子处的皮拎起来，非但一点不怕，还吐着粉色的舌头，朝谭瑛摇尾巴，真是可爱极了。
  她果然很高兴，把小狗崽抱到怀里，问，“它叫什么？”
  余敬廷看着她说，“送给你了，你取。”
  小狗崽睁着黑亮的眼睛，仰头一眨不眨地也看着谭瑛，一人一狗如出一辙的眼神聚焦在她身上。
  程辉努力压下忍不住乱瞟的眼神，但那股八卦探究之意仍要溢出来似的。
  就他们指挥使这个臭脾气，真想象不到原来也会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还送小狗……
  不对。
  程辉根本都没有想到他这样的还能讨到媳妇儿！
  他酸溜溜的想，毕忠嗣那厮惯会油嘴滑舌的，能骗到女人给他当媳妇儿不足为奇，可没想到余敬廷这样的狗脾气竟然也能讨到媳妇儿！
  一点都不像是个村妇。
  又白又漂亮的，身材纤细苗条，不仅温柔还落落大方的。
  程辉嫉妒的都要呕血了。
  “就叫雪球吧。”
  谭瑛拨弄着小黑崽的耳朵，惹得小狗崽亲热的去轻轻含她的手，她的眼神越发柔和了。
  就好像因为虎子的失踪而缺失的那角心脏被补全了。
  余敬廷挑眉，“黑狗叫雪球啊？”
  谭瑛根本不搭理他，外边天儿太冷，她抱着小雪球转身进了营帐。
  “等等我诶。”
  程辉就见自家指挥使大人受了冷落也不恼，乐得颠颠的去给人掀帘子，好不殷勤，简直像一个十七八岁正疯狂求爱的毛头小子。
  程辉：“……”
  他简直要跌破眼睛了。
  什么时候见到大人这么低三下四的伺候人，还乐颠颠的。
  “这什么情况？”
  马健过来搭上他的肩膀，问道。
  王松然抱着手臂走过来，摇头感慨，“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真伟大。”
  “大灰狼都能给调成家养犬，诶，你们说这嫂夫人该不会是驯兽师出身吧？”
  几人揶揄地低笑起来，满满都是来自单身汉的恶意。
  马健啧了一声，“人说七年之痒，这都五年了，他怎么还跟刚求爱似的新鲜呢？”
  “谁知道呢。”王松然说，“早也没见他多喜欢，一问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好像挺不情愿似的，现在又来劲儿了。”
  姗姗来迟的毕忠嗣老成的叹了口气，见证了大人追妻全过程的他分外沧桑，一副已经看透了世间情爱的模样。
  “你们这群光棍是不会懂的，大人他呀，坠入爱河了。”
  “当初年少轻狂，那叫一叛逆，结果多年后重逢见人家第一面就喜欢上了，还不肯承认。”
  王松然精准点评：“装模作样啊。”
  程辉摇头：“口是心非呐。”
  “后面人家谭娘子不乐意，人家里人也不乐意，吵着闹着要和离，给大人吓得躲在闵郡十天半拉月不敢回来，死皮赖脸拖着，就怕被抓着写放妻书。”
  马健乐出声：“嚯，真的假的呀？这么没脸的事都能干出来？”
  毕忠嗣给了他一个自己理解的眼神，“我这可是冒着被乱棍打死的风险给你们讲的故事，爱信不信。”
  “哎，信信信，接着说啊。”
  马健催促，“别停，后来呢。”
  毕忠嗣言之凿凿，“后来就死皮赖脸缠着呗，还差点没把禁军都指挥使罗廷绣罗大人给打了，也不知道谭娘子怎么突然想开了，大发善心把咱家大人给收了，不然放出去指不定惹什么祸呢。”
  一听说还扯上了禁军那边的人，几人脸色各异，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像打翻的调料瓶。
  最后。
  王松然/马健/程辉异口同声：“狠狠支持了！”
  快点收了这个孽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