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旧忆新逢破诡言

  想当年归松在中盛皇城遇见国师落惜婷后。
  第一反应是震惊，麻意从头漫延到四肢百骸，等到反应过来眼眶中已经蓄满泪水。
  只是，她终不是在前朝中，能与自己在奏折上相互上书批斗的落惜婷。
  有故人的容貌，故人的性格，却独独少了那份从前一起携手走过的岁月。
  但总归不是一个人了。
  加上不想让自己再这样堕落下去，才选择接受落惜婷的“保护”留在这里。
  在国师府的旁边选了一个十分破败，没有什么存在感，一眼看上去都不是人住的小破屋。
  再把自己当年同几位长生亲友打造的秘境钥匙搬了过来，也勉强算是有个固定的居所，不至于在这皇城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之前的归松有试探问过落惜婷其他人的存在。
  可惜落惜婷一向谨慎，她明显是知道有所谓的前世今生，却闭口不谈。
  直到这次白辞年的前来，归松才知道答案。
  落惜婷真的把自己的身世，她的师门保护的很好，没泄露半分。
  根据宋沉枝方才一句五师叔，归松也是知道，原来几千年前的挚友经过轮回后，也一样在一起过的很好。
  白辞年，落惜婷等这几人的意义与陪自己长生过的朋友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前者是真正心交的挚友，而后者只是在长生的影响下，迫不得已走在一起，
  无论哪种朋友的离世，都会让活了几千年的归松感到遗憾不舍。
  只有在看见他们，听见他们的声音，归松才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
  不是那个被时间遗忘，被所有人遗忘的人。
  只不过，见到故友是很开心，见到故友之间在自己面前交锋，归松更是乐意在一旁吃瓜。
  但这并非代表着，也要让自己参与进去啊。
  脑子都不知道多久没动过了，若是能生锈高低都不知道锈多少了，现在又要被迫陪这师徒两人打语言战。
  甚至语言战都不够，心理表情一个都不能落下。
  走错一步，露错一个表情，上辈子的心理都能给你分析出来。
  归松只记得上次这样用脑子好像还是在前朝的朝政上，与非太子党的大臣据理力争的时候。
  对上宋沉枝审视的目光，归松是真的无奈了，双手一摊。
  “这真的不是魔界的东西，我愿意发天道誓。”
  还没等师徒两人反应过来，归松已经极其熟练的将誓言念了一遍。
  天道誓言成立，结界内的长空没有任何变化。
  归松所言属实。
  只是轮到白辞年疑惑了，面上表情不变，把脑海里的小念揪了出来。
  “你不是说这是魔界的东西吗？”
  “为什么归松发了天道誓没受到处置？”
  小念在脑海里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它都说半句藏半句了，怎么事情的真相还是不断向白辞年袒露？！
  “当初在连苍的拍卖阁竭力让我拍下这个给的理由是‘我身为魔尊，要让魔界的宝物回家’，现在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或者直接告诉我这个残阵的用途也是可以的。”
  “二选一，选吧。”
  白辞年的声音在神识海中回荡，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
  但这笑意让小念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毛骨悚然。
  “宿主......我能不选吗？”
  “不选？可以啊！”
  “正好活了两辈子了，也没见过所谓的‘系统’到底长什么样，一会说不定就能见到了呢~”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虽然小念不知道白辞年有没有这个能力，但还是妥协了。
  面对自家宿主的能力，小念根本不敢去赌这个万一。
  最后在两个问题中挑了相对好回答的第一个问题。
  “宿主，是不是魔界的东西，只是一个概念的问题，这个残阵在魔界，那它就能是魔界的东西。”
  “但这并不代表它产自魔界。”
  “不然能作为让天命之子入魔的引子的残阵，怎么可能不是魔界的东西？”
  好好好，在这里和自己玩语言艺术是吧，
  “听你这么一解释倒是让我想起很久之前，我刚醒来时，你说你是‘高阶系统’一切以我为先，不需要让我维持人设。”
  “而这不用让我维持人设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身边之人看出我的身份。”
  “所以，在所谓的主线任务‘让天命之子入魔’前，还有一个分支任务，就是暴露我回归的身份？”
  之前还有些疑惑，现在白辞年总算明白了小念在半夜的那句“恭喜掉马”的含义。
  虽说自己身份被揭露对自己而言没有什么损失，但白辞年就是不爽。
  是一种被人在背后成功算计的不爽。
  向来都是白辞年算计别人，在醒来后，小念仗着自己记忆不全来算计自己，关键是在开始还成功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想到这里，白辞年唇角冷冷勾起，话语中听不清情绪。
  “小念，这么一看你还挺聪明的。”
  小念简直都要怕死自家宿主这么和自己说话了，大气都不敢喘。
  “宿主......”
  “那让我猜猜，你在以前说的话中，还有多少用了偷换概念，或者是说一半藏一半呢？”
  白辞年将语速放缓，语气并不冰冷没有温度，但压迫的意味极强。
  “宿主，算小念求你了，别再这么说话了。”
  “我真的害怕......”
  小念的光团越缩越小，窝在角落中。
  怎么见个归松，之前埋下的雷全部都炸了呢？
  或许不是在一瞬间炸的，不过这些疑惑早就在心中埋了种子，今天的事只是一个引子。
  “好，我不说了。”
  白辞年就这样轻飘飘一句话抛给小念，然后还真的不说了。
  小念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家宿主就这样放过自己，但伴随而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越沉默小念越心慌。
  自家宿主这样，还不如不答应呢！
  白辞年就是故意的，既然自己步步紧逼问不出来。
  那便让小念自我内耗，逐步怀疑，最后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后，主动妥协摊牌。
  当然能用这样的方法的前提，是一方最初在另一方的心中已经建立了不低的威信，给予的不一般的威压。
  不然以上的一切都是白搭。
  这些都是白辞年在曾经的商业场上，与友商谈判价格等的常用手段。
  换个场景，换个话术，也一样适用。
  白辞年眉眼微弯，琉璃青色的眼眸中流转着狡黠。
  与自己交锋，小念还是差了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