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月夜，长街，刀芒

  这一拳，结结实实。
  如果是之前的江澜，恐怕会直接被这一下给打死。
  可张猛挨了一下之后，却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只是左脚往后退了半步，便将这一拳的力气给卸掉。
  他眼底流出一抹惊讶，声音粗犷道：
  “好小子，你真成了？这一下，得有三千多斤了。”
  江澜有些骇然。
  这可是他全力一击。
  张猛居然什么事儿都没有？
  这种轻松，可不是靠装能装出来的。
  从头到尾，张猛甚至连表情都没一下。
  江澜如今，也已经是入境的武夫了。
  他本以为在这县城中，自己也能算是不弱的好手了。
  但却没想到，和张猛的差距，居然依旧如此之大。
  如果张猛对他出手，他恐怕会像是刚才面对尸鬼的时候一样，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咋的小子，被吓傻了？”张猛咧嘴一笑，“你成了泥胎不假，但想伤到老子，再练个几年吧。”
  “好了，闲话少叙。”一旁的陆青崖开口打断张猛的话，随即看向江澜，“这尸鬼，打哪儿来的，你知道吗？”
  江澜摇摇头，表情有些后怕道：
  “我也是突然听到了院里的动静，如果不是恰好突破，恐怕我就要死在这鬼东西手里了。
  “至于这尸鬼的来历，我却是不清楚…不过之前和陈泥鳅说话时，他提起过西街打更的老赵，就是死在了尸鬼的手上，我猜，这尸鬼，会不会就是前几日袭击老赵的那一个？”
  听到江澜的话，张猛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刚才他确实是被江澜的本事，弄得有些惊讶。
  但现在转念一想，他却觉得这件事儿多少透着点不对劲。
  作为镇魔司的巡夜总旗，他这几年杀过的尸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虽然尸鬼强弱不定，但即便是最弱的，也要比初入泥胎境的江澜，要强上一线。
  反观现在的江澜，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半点杂乱的样子，倒是裤腿上，多了些污秽的血迹。
  最关键的是，江澜完全没有受伤。
  这就不正常了。
  江澜之前只不过是个镇魔司里的杂役，初入泥胎，之前半点战斗经验都没有。
  人类对妖魔，有天然的恐惧。
  寻常人遇到尸鬼，还不等打，气势就要先弱上三分。
  即便实力稍微占优，最终结局也大半是惨胜。
  再加上，他和陆青崖，是被刚才莫名其妙的爆炸声给惊动，这才找过来的。
  可江澜修的是铁衣桩。
  张猛也学过铁衣桩，他可不知道，铁衣桩中，还有能够引发刚才那么大动静的手段。
  想到这，张猛问道：
  “尸鬼先不提，我且问你，刚才那爆炸声，是打哪儿来的？”
  即便江澜心中早就有了准备，但听见张猛突然这么问，身子依旧是僵硬了一瞬。
  “这…我也不清楚。”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一口咬定不知道。
  死不承认就得了。
  反正又没被抓现行，加上他又是镇魔司的人，张猛总不至于把他关在地牢，当妖魔一样审问吧？
  陆青崖敏锐捕捉到了江澜的动作，眸光一闪。
  他上前半步，拍了拍张猛后背。
  “许是尸鬼体内的阴晦聚集，又死的突然，这才炸的。”
  张猛眯了眯眼道：
  “阴晦聚集爆炸，少见了点…但那光亮…”
  “得了，既然人没事儿，你就先回司里调度，这我来查就行。”
  陆青崖比张猛职位高了半级，现在县中镇魔司的镇魔使位置，又由陆青崖暂代，所以张猛也没有过多质疑，点点头，便准备离开。
  妖魔一般的出没时间，都是在晚上，司里没人调度，万一出现点什么紧急情况，可能会出乱子。
  而且张猛的好奇心，也没那么眼中。
  在镇魔司当了这么多年的差，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他都见过，一个爆炸而已，想到了就随口问问，还不至于刨根问底。
  当然，他对江澜，确实是挺感兴趣的。
  江澜也不傻，他自然已经发现了，陆青崖让张猛走，大概是在给他解围。
  等张猛离开，陆青崖盯着江澜，上下打量了一番。
  “三日，你这进境，快了点儿啊。”
  对于这个，江澜没法解释，只能敷衍道：“可能是突然开窍了吧？”
  陆青崖也没纠结，只是道：“之前杀老赵那个尸鬼，已经死了，这个不是。”
  江澜一愣。
  “那……”
  如果不是的话，那他就真不知道尸鬼是从哪儿来的了。
  陆青崖也没真的指望着江澜能说出什么线索，只是摇摇头道：
  “这几日，城内的尸鬼是多了些……明日散值，来伏魔堂找我。”
  “是！”
  “尸体放着别动，天亮会有专人来处理。”
  “是！”
  陆青崖不再理会江澜，转过身，看样子是也准备离开。
  江澜眼睑微垂。
  陆青崖，真的是在给他解围。
  爆炸的事儿，张猛走后，他更是问都没问，只是让自己等散值再去找他。
  但……为什么？
  江澜脑海中思绪飞转。
  突然，陆青崖声音传来：“跟上。”
  江澜愣了一瞬，抬起头看见，陆青崖身形已经在院门口。
  他来不及细想，连忙跟上。
  出了院子，是一条长街，有几户人家，每一户人家的门口，都挂着个大红灯笼，房门紧闭。
  刚才动静那么大，街上的住户不可能没听到，不过却没有一个敢出来看看的。
  他们也不傻，有动静，那大概就是有妖魔。
  出门查看，那是嫌自己死的晚了。
  陆青崖侧身站定在街道上，一双眼睛盯着前方。
  江澜循着陆青崖的视线看去，当即瞳孔一缩，神情骇然。
  借着月光，他看见前方不远处，三道衣着破烂的人影，正摇摇晃晃地走着。
  那乌黑的皮肤，干枯的四肢，分明就是三只尸鬼！
  陆青崖双眸微眯，手伸到腰间。
  下一刻，长刀出鞘。
  “锵！”
  在江澜视野中，陆青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瞬间在原地消失不见。
  他急忙抬头看像尸鬼方向。
  月光下，一道狭长刀芒，出现在江澜眼中。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