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怪兽和小恶魔

  一条铺满木板的步道深处，金色的烛光透过两侧的木制拉门照亮了漫长岁月中被磨得光滑如镜的地面，白檀香味的尽头，有着一间和风小屋，一张炉桌，三幅分别描绘着天照命、月读命、须佐之男的造像高悬于四周，除此之外这类似客厅的小屋内没有任何装饰。
  哒哒哒！
  里屋内传来了游戏手柄被快速按动发出的哒哒声。
  透过没有关严的推拉式木门，能看到里屋的巨大液晶电视前坐着一对兄妹。
  兄长源稚生一身黑色长风衣，风衣衬里绘有巨人尸骨与诞生女神的浮世绘，这是日本执行局的制服，也是源稚生身为蛇岐八家源家家主地位的象征，而他的妹妹绘梨衣则穿着一身红白巫女服，白色的长衣和绯色的袴将她修长匀称的身躯衬得更加玲珑，天鹅般的脖颈和明晰的蝴蝶骨精致完美，这样一位漂亮的女孩儿对自己的美貌却好似完全不自知。
  绘梨衣的眼睛认真地盯着液晶电视上的画面。
  直到操控春丽将源稚生操控的隆以一套精彩绝伦的连招KO，才不动声色地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你输了。”
  “对，绘梨衣做得很棒。”
  源稚生温柔地笑笑。
  以往绘梨衣很难在与源稚生的游戏对决中取胜。
  因为源稚生是皇，也是理论上血统纯度凌驾于S级混血种之上的超级混血种，这是源稚生的秘密，也是整个日本蛇岐八家的秘密，身为皇的源稚生生来就注定是混血种中的皇帝，没有任何人能够打败他。
  而出于同绘梨衣之间的约定。
  源稚生在与绘梨衣的对决中每次都用上了全力。
  因而，靠着皇血带来的身体优势，源稚生很少在游戏上输给绘梨衣。
  “哥哥有心事。”
  绘梨衣再次在小本子上写下了一句话。
  因为言灵的原因绘梨衣无法像是正常女孩儿那样随意说话，又在常年被囚禁的生活中缺乏同龄女孩儿的心智，她书写下的字句不会弯弯绕绕，甚至于看上去缺乏感情，而源稚生却早就熟悉了绘梨衣的这种表达方式，他只是面色微僵，继而坦然地说出了实情：
  “刚才卡塞尔学院总部发来消息，说中国长江深处爆发了龙王级战斗，整个长江都被海警包围，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演变成全球性的灾难事件。”
  “哥哥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也能玩游戏。”
  绘梨衣这次写下的内容比较长。
  若是寻常女孩儿讲出这句话，或许源稚生应该要思考对方是不是生气了。
  而绘梨衣只会讲陈述句。
  绘梨衣说让源稚生走，就是真的想让他走。
  源稚生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发来的一条条重要消息。
  他思虑再三，还是歉意地放下了游戏手柄：
  “我先去处理家族中的事务，下次有机会再来陪你玩儿游戏。”
  “嗯。”
  源稚生的背影在飘着檀香的步道上渐行渐远。
  绘梨衣却在这时偷偷联网，盯着自己好友列表中一个灰色的ID发呆。
  ID的名称是“小恶魔”而绘梨衣的游戏ID是“小怪兽”。
  之前的五年里小恶魔总是会和小怪兽一起征战虚拟世界，每天从早到晚，就好像小恶魔也和自己一样被囚禁在一个只摆着一台液晶电视的卧室里，24小时只能靠着玩游戏打发时间一样，绘梨衣有个小秘密一直都没有和源稚生说，那就是过去五年自己最要好的玩伴已经从哥哥变成了小恶魔，小恶魔和小怪兽以后都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而哥哥就是外人眼里正义的奥特曼。
  “今晚有时间吗？”（删除）
  绘梨衣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掉了聊天框中的文字。
  聊天框里的竖杠不停地闪烁，绘梨衣的手指像是舞动的精灵。
  一遍遍输入又删除，最后当一条消息被编辑成功时，绘梨衣盯着发送按钮看了好久，仿佛正全身心研究原子弹的罗伯特·奥本海默一样认真，每个字符和标点符号都不能出错：“好久没有一起玩游戏了，今晚有时间吗？”
  发送。
  简单的动作像是抽空了绘梨衣全部的体力。
  她身体后仰栽倒在了榻榻米上，红发铺散开来恰似盛开的玫瑰花。
  ======
  长江，青铜城。
  浑浊的江水中两头巨大的龙侍身体沉沉浮浮，江水中的水生物贪婪地盯着两头龙侍的躯体，却迫于莉莉丝身上散发出的威势不敢逾越雷池半分，叶胜和酒德亚纪的身影从青铜城内归来，他们一人怀中抱着一枚巨大的骨殖瓶，一人背后背着一套插在剑匣内的炼金刀剑，想来偌大的青铜城经过几千年岁月能留存至今的也只剩下龙王诺顿亲手铸造的那套炼金刀剑——七宗罪。
  以及龙王康斯坦丁的骨殖瓶了。
  骨殖瓶泛着黄铜色泽，外壳坚硬，表面铭刻着古老的龙文：
  以我的骨血献给伟大的黑王尼德霍格。
  “就是这东西了，回头去问问夏弥怎么把康斯坦丁从里面弄出来，至于七宗罪......”莉莉丝有考虑过要不要让叶胜和酒德亚纪把七宗罪带回卡塞尔学院，但转念一想七宗罪这东西可是有着击杀龙王的力量，自己把这东西送去卡塞尔学院不是资敌嘛，就算自己不怕七宗罪，夏弥和芬里厄也怕啊。
  “七宗罪也由我保管着算了，你俩回去之后就说没进过青铜城。”
  “两具次代种龙侍的尸体就足够让学院操心的了，以我和亚纪的能力，没能进入青铜城倒也算正常。”叶胜微微颔首。
  “欧克，那你们先上浮，我回神国去咯。”
  血色门扉敞开。
  莉莉丝先是将康斯坦丁的骨殖瓶和七宗罪丢了进去。
  而后自己也钻入血色门扉，消失在了长江深处。
  叶胜看着莉莉丝消失的地方，又环顾四周那些在莉莉丝的余威下不敢上前的水下猎食者们，他抽出了SSP-1水下手枪，瞄准了一头长着獠牙的怪鱼：“稍微演演戏吧，最好让那些怪鱼咬两口，校董会的老家伙们可不好糊弄。”
  “唉，会留疤的吧？”
  酒德亚纪维持着甜甜的笑容，利落地抽出了腰间的潜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