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别离开乾清宫

  翌日清晨。
  夏公公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准备伺候秦夏穿衣。
  “不用了，都退下吧，朕有玉嫔服侍。”
  “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来，又浩浩荡荡的退出去。
  夏公公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见陛下此番言语，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一旁的玉嫔。
  他面上有些笑意，看来这宫中又将多一位宠妃了。
  只是不知这一位的风头到底能不能超过荣贵妃。
  之前宫宴之上被处死的淑妃也曾得宠过，风头直逼荣贵妃，可结果还不是下场凄凉。
  陛下说处死就处死，一点商量都不留的。
  要知道阖宫上下，唯有荣贵妃从入宫至今一次都没有受过罚。
  可想而知陛下对荣贵妃娘娘是有多么地宠爱和重视。
  陛下残暴，后宫中多少妃嫔从受宠到被赐死，唯独荣贵妃是个例外。
  因此也导致了荣贵妃的恃宠而骄。
  夏公公弯腰行礼后，跟着离开了内殿。
  如此一来，四下无人了。
  程意映站起身，很自然地去抄起他的龙袍，准备替他更衣。
  “别……意映我自己来就好了。”秦夏刚要抬手阻止。
  程意映垂下眸，神情淡淡，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帝王的衣裳很是繁琐，我来帮兄长吧。”
  闻及此言，秦夏觉得也有道理。
  古代人的衣服没现代方便。
  如果是普通老百姓的，倒还简单轻易一些。
  一国之君的衣裳穿衣步骤看着都多，何况这是朝服。
  纤细的手从他劲瘦的腰身中穿过，替他打理好繁琐复杂的绸带，扶正玉环，一点点弄好。
  秦夏第一次上朝，程意映自然是十分紧张。
  担忧他处理不好，或是让人察觉到不对劲之处。
  出乎意料的是，秦夏本人并未显露半点慌张或急促。
  晨光通过窗棂投射进来，洒在她的眉眼，肩上。
  秦夏垂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目光落在她的长睫和面容上。
  小祖宗不说话的时候，认真又温柔，娴静似水。
  让他莫名想到了一句话。
  水利万物而为静。
  “好了。”程意映抿唇一笑，抬起头：“你转一下看看可有什么地方不适？”
  这一抬眸，直叫她下意识怔愣在原地。
  从前见惯了秦夏短头发的打扮，昨夜因为太过震惊他会突然到来，沉浸在诧异和颤动的情绪中，一直没时间多仔细打量他如今的模样。
  和从前一模一样的脸，甚至眉间的深浅都是完全相似，丝毫差别都不存在。
  若不是他左胸还有一道伤疤，她都要怀疑此时此刻立在自己眼前的青年是他真正的身躯了。
  说来也怪异，明明之前轩辕承鄞伤得那般严重，现在伤口不仅结痂，甚至都快要完全长好，只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年轻的郎君一身明黄色龙袍，墨发如绸缎顺滑。
  眼如星月，眉似山峦，面色温润，轮廓已经能看见几分属于男子的刚硬。
  他本就比她年长三岁，如今俩人相识已有足足一年。
  他那处的世界时间流速又一直比此处快上一倍，此时的他，已经二十多了吧？
  或许，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少年了。
  说来也巧，轩辕承鄞的年纪和此刻的他应当相差无几。
  长睫倾覆下来，青年的眸光如同含情，诱人沉沦，和初见之时一样，他的眼底满是纯真的清澈，冲散了几分阴柔昳丽，还是一如既往地灿如明阳。
  整体而言，面前的郎君长身玉立，俊秀温柔。
  马靠鞍，人靠衣，这话说得果然不错。
  他穿上这身龙袍过后，那股子由内而外的上位者气势直逼人心。
  看得程意映都有些晃神。
  “怎么了？”秦夏浅笑：“干嘛一直盯着我不眨眼？”
  程意映微微一愣，迅速撇开脸，后退了半步。
  秦夏这边也没多在意，站在镜子面前左看看右看看。
  “上朝一事，你应当能应付的来吧？”她忽然问。
  “大概可以吧。”秦夏笑，“意映，我昨晚做了一整夜的梦，快累死了。”
  他说话时尾音微微勾起，让程意映生出了些许错觉。
  仿佛……他在和自己撒娇。
  “做梦？”
  “嗯，全是他的记忆，从小到大，各种大小事，甚至详细到一些他本人或许都记不住的细枝末节，我感觉像是看了一场大型纪录片，还是好几个小时的那种。”
  说完，他还打了个哈欠。
  看着青年眼下的疲倦之意，程意映微微蹙眉。
  看来他确实没休息好。
  人若是在睡眠时，不间断被梦境所占据的话，精神便无法得到完全舒适的休息。
  一夜无梦，才是高质量的睡眠。
  不曾再思索，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要不然今日就别去上朝了吧？”
  这话刚说出口，在场的两个人都先后愣住了。
  她这般弄得好像更像蛊惑君王不早朝的妖妃。
  秦夏的声音中沾染了点明朗笑意，“意映，我其实也想留下来陪你解闷，可是那样的话，我岂不是真成昏君了？”
  程意映抿了抿唇，也觉得尴尬，于是没再吭声。
  青年走过来，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垂首在她的耳畔轻声低语道：“意映放心吧，我有他的全部记忆，再加上这具身体的同胞姐姐是长公主，朝堂之事她会帮衬打理很多，你等我回来，回来带你去这宫里头好好逛一逛。”
  程意映乖巧点头。
  他顿时弯眉笑开：“听说御花园很漂亮的，意映还没去过吧？等我回来，别离开乾清宫。”
  小祖宗那么柔弱，乾清宫外一堆后宫嫔妃，全是吃人的恶鬼，可别把他家小祖宗给活剥生吞了。
  程意映看着他放开自己，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她深吸一口气，坐回龙榻旁，双手撑着床榻边缘，仰头发呆。
  她有一个秘密，不曾对外道之。
  就在方才，他拥她入怀的那一刻，她的心跳莫名变得极快，快到几乎快要从嗓子眼直接蹦出来。
  这种感觉太奇怪，却也不陌生。
  似乎从很久之前，她便有过类似的感觉。
  只不过一直都被她给忽略了。
  男子薄情，世间情爱最不可信，这是程意映两世为人学会的道理。
  无论是她自己的父亲，还是当初死于她手的净樾，都在提醒着她不能对男子动心。
  秦夏这边刚踏出殿门，便下令道：“不准任何妃子进来叨扰玉嫔的清净，违者……”
  他顿了顿，第一次当“暴君”，对于那种故意找事的妃嫔，他应该如何？
  秦夏是个年轻人，从前也看过不少男频小说。
  古早的男频小说大多数都有个通病，那便是主角由废柴一路逆袭成为强者的路上，也会不间断地去开后宫。
  秦夏向来对这种情节无感，甚至觉得隐隐有些不适。
  在他看来，感情这种东西是不能和旁人分享的。
  更别提什么一分为二，为三为四……
  如今他成为了坐拥后宫佳丽三千的帝王，一想到宫里那么多的女人，他很是头疼。
  轩辕承鄞简直给他撂下了一个超大的烂摊子。
  秦夏语气沉了沉：“违者重罚！”
  “是。”
  “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