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燕窝有毒，主君别吃

  六小姐久久没说话，这让小丫鬟心底直打鼓，一阵浓厚的绝望弥漫上心头。
  她越来越心慌意乱了。
  就在那根紧绷的弦即将断裂的一瞬间，面前的少女才开口。
  程意映声音沉静：“我记得你，你叫李婵，是稻花村李大壮的长女。”
  李婵猛然瞪大了双眼。
  程府很大，里面丫鬟仆从更是多到数不清。
  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下等小丫鬟，便是三小姐和玉姨娘都不一定记得她的名字。
  可六小姐却记得自己。
  李婵一时间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就好像生命中的某些东西在这一刻活了起来。
  因为她被人所记住。
  而不是“那个谁”。
  “程星月派你来的？”程意映随口问道。
  李婵乖乖点头。
  芙蕖姐姐是三小姐身边的心腹，芙蕖让她来办这件事，也算是三小姐的指令了吧。
  程意映：“那好，我出三倍的价钱，我要你给我办一件事，你可愿意？”
  李婵听得眼皮直跳，她本来就是为了钱才去做这事。
  “我……奴婢愿意。”她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程意映的面前。
  ……
  芙蕖站在锦玉轩门口等了许久，这才远远瞧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往这边奔来。
  她急忙迎上前去，一把抓住李婵的胳膊，急切问道：“事情进展的如何了？六小姐现如今可是口吐鲜血，目眦欲裂已经死了好一阵？”
  李婵面容惊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还是通红一片，似乎来的时候哭过。
  “芙蕖姐姐不好了，云姨娘睡得早，那碗燕窝没吃。而六小姐的那份被翠翠送去主君书房了！”
  话音刚落，芙蕖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彻底完了！”
  不行，此事要赶紧告知玉姨娘。
  芙蕖一把拂开李婵的手，转头就朝屋内飞奔。
  其中万分焦急慌乱，还导致跑掉了一只鞋。
  玉姨娘这边刚准备躺下歇息，就听到外头一阵喧哗。
  她皱起眉：“大晚上外边在闹腾什么？”
  她刚要披上外衣出门，就看见嬷嬷直接领着芙蕖惊慌失措进来。
  “如此莽撞，平日里月儿便是这样管教你的？”玉姨娘呵斥道。
  芙蕖心中发苦，这种事情慢不得啊！
  眼下更是糟糕。
  说了要挨罚，不说……主君这边要是出了什么事，整个程家的顶梁柱倒下，那才是真的天塌了。
  芙蕖惶急：“姨娘大事不好了，那毒燕窝被六姑娘派人送去给主君那边了。”
  “你说什么？！”玉姨娘顿时拔高了声线，一阵肉跳心惊。
  “蠢货！一群蠢笨的东西！”玉姨娘直接抬手给了芙蕖一耳光，抬脚又对准她的小腹用力踹了一脚。
  “你瞧见她们院里把那碗有问题的燕窝送出去，你难道不知道阻拦吗？”
  芙蕖跌倒在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一下。
  玉姨娘抬腿就往外走，身后的嬷嬷抄起一件大氅追在身后急急忙忙地为她披上。
  在疾步前往书房的路上，玉姨娘一下子头开始疼起来，她骂了句脏话，内心心急如焚。
  怎么办？
  遇到这种事情她该怎么办？
  玉姨娘心慌意乱，满脑子都是浆糊。
  清澜院那边把毒燕窝送过去已经有段时间了，芙蕖这个蠢货不去阻拦，反倒急匆匆跑回来和自己禀报此事！
  如此一来一回早就耽误了更多时间。
  池子里的王八都比芙蕖这个蠢货聪明。
  “快去通知主母和老太太。”玉姨娘急切道，倘若一进书房就瞧见已经死去的主君，她该怎么办？
  她根本就没法子去面对那样的场面。
  勾搭男人的手段她会百种花样，撒娇取悦男人她也十分擅长，可要真说这种大场面，捅破天的祸事，她是万万不知该如何去妥善解决……
  那嬷嬷刚要走，却又被玉姨娘抓住。
  她的手在颤抖，指节泛白，嘴唇哆嗦道：“不！不行，现在不能喊，还不能让她们知道。”
  玉姨娘眼珠子转了转，春日的夜晚还有些寒凉，可玉姨娘的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额头前一层明显的汗珠。
  “姨娘，现如今可怎么办啊？”
  主仆两人一路疾奔，路上还在商量着万一主君有事，该如何给自己寻求一条后路？
  “这样，我自己去书房找主君，你回屋准备些细软，我床下的暗格里有不少银票，你全部取出来，万一事态严重无法挽回，带上月儿和辛夷我们趁乱逃出去。”
  那嬷嬷心中不安，提醒道：“五小姐住在老太太那处，又向来与姨娘您不亲，怕是届时并不会随我们一同离开。”
  玉姨娘咬唇攥拳，狠下心来：“那便不带她了。”
  此时此刻，书房内。
  程世柏放下手中毛笔，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三女儿闯祸，他这个做父亲的只好亲自去登门道歉。
  更是为了自己往后在朝堂上的路。
  还好，他如今和景王殿下手下的势力搭上了边。
  日后再努努力，只要赢得景王殿下的青睐，他再从五个女儿中挑选可入景王眼的，送进王府。
  有了这两层关系牵绊，景王便会彻底成为他程世柏背后的稳固靠山。
  操劳了这么久，程世柏也感到有些疲倦了。
  他抬眸瞥见桌前放置的燕窝，抬手端了过来。
  程世柏心中满意，自从知道小女儿不是天煞孤星之后，越发看她觉得顺眼极了。
  还知道派人给自己熬燕窝送来，这个女儿也算贴心。
  在他眼里，除去星月，其他女儿只有听话乖巧，才算合格。
  这最近几日，阿止日日晚间都会派人往书房送点夜宵。
  有时候是燕窝，有时则是甜汤或滋补的营养米粥。
  食材丰富不说，还有助眠的效果。
  几日吃下去，程世柏晨起照镜子时，发觉自己的脸颊都圆润了不少。
  想来是清澜院内将每月的月例银子都不舍得留下花，全给他这个主君采买好的药材和食材，给他做这种滋补之物去了。
  他打开盖子，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先前送来时还有些烫，现下温度刚刚好。
  程世柏舀了一勺，低头尝了下味道。
  味道确实不错。
  清甜口味，软糯滑嫩。
  阿止的手艺愈发好了。
  “主君！不要！那燕窝有毒！”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
  书房的门被撞开。
  玉姨娘一路狂奔，发髻凌乱，神情焦急地闯进来，目光死死盯着程世柏手中的碗。
  主君还没死，他还好好活着，那一切还有挽救的机会。
  程世柏这边刚好又含了一口燕窝，被这么一吓，手中一抖，喉结滚动。
  又咽了一口下去。
  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程世柏：“……”
  玉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