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怎么这么傻

  救护车呼啸而至，又呼啸而去。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当医生拿着一叠检查报告，神色凝重地将“骨癌晚期，全身多处转移”这几个字告诉老宋同志和王秀莲时，王秀莲只觉得天塌了下来，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被老宋同志一把扶住。
  老宋同志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儿子所谓的“爬山摔倒”，竟然是这样一种让他们肝肠寸断的真相。
  他到底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多久？
  王秀莲靠在丈夫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喃喃着：“我的儿啊……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你怎么这么傻……”
  病房内，宋淮安悠悠转醒，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父母通红的眼眶和憔悴的面容。
  “爸，妈……”他声音干涩。
  “淮安，你醒了！”王秀莲扑过来，握住他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淮安看着父母悲痛的神情，心中了然，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没事，我挺好的。医生就是喜欢小题大做，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还能活蹦乱跳好多年呢。”
  他越是这样说，王秀莲哭得越凶。
  宋淮安被带回了家。
  晚饭时分，父母在厨房里忙碌着，却是一片死寂。
  饭菜摆上桌，都是他往日爱吃的，但两人谁也没有动筷，只是沉默地坐着。
  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宋淮安刚要起身，就被王秀莲按住：“你别动，我去。”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那对熊孩子的父母，两人脸上堆着局促不安的笑容，手里还提着水果篮。
  “宋大哥，嫂子，我们……我们是来赔礼道歉的。”男人搓着手，语气远没有了白天的嚣张，“小孩子不懂事，我们也没教育好，给你们添麻烦了。淮安他……他没事吧？”
  他们显然是怕宋淮安家里讹上他们，赶紧过来表个态。
  老宋同志面沉如水，从妻子身后走出来，声音冰冷：“东西拿回去，我们家不缺。以后管好你们的孩子，别再出来害人。”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两人的尴尬和虚伪隔绝在外。
  老宋同志回到餐桌旁，重重地叹了口气。
  宋淮安看着父母沉郁的脸色，夹了一筷子菜到王秀莲碗里，又给老宋同志夹了一筷，声音尽量平静：“爸，妈，吃饭吧。别担心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饭桌上的死寂如同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秀莲看着儿子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而下，声音哽咽不成调：“淮安……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扛着……”
  老宋同志猛地一拍桌子，粗瓷碗碟震得当啷作响。他眼眶赤红，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卖房！把老家的房子、地，全都卖了！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你治病！”
  宋淮安鼻尖一酸，强忍着涌上眼眶的热意。他伸出手，分别握住父母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爸，妈，你们先听我说。”
  他划开手机屏幕，点开银行APP，将那个数字惊人的余额展现在父母面前：“这是我最近赚的，爬山直播，还有以前帮过的一些人情。”
  老宋夫妇看着那一长串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仿佛那不是数字，而是一道无法理解的符咒。
  “这些钱，够我们在市里买套好点的房子，离医院近一些，也方便你们照顾我。”宋淮安继续说道，语气平静，“老家的房子和地先留着，那是你们的根，也是你们的养老本。”
  王秀莲捂着嘴，泪水从指缝间溢出，哽咽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我们……”
  老宋同志沉默了许久，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最终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跟你妈回乡下一趟，把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拿些换洗衣物过来。”
  宋淮安勉强笑了笑，起身走向客房：“我先把这间房收拾出来，你们今晚先住这儿，别折腾了。”他动作有些迟缓，但依旧坚持着。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宋淮安躺在床上，双眼睁着，毫无睡意。隔壁房间里，母亲王秀莲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传来，细细的，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父亲老宋同志大概也一夜无眠，只是沉默地承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绝望。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钝痛感传来，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紧急警报！关联人物柒墨羽生命体征急速下降，濒临死亡！请宿主立即进入游戏世界进行救援！】
  宋淮安心头猛地一跳，柒墨羽？那个修仙的小妮子有危险？他来不及多想，意识沉入黑暗，口中默念：“进入游戏！”
  茅草屋内，血腥味与腐朽的气息混杂。
  柒墨羽咳出的每一口血都带着暗沉的死气，那血煞宗中年男子阴毒无比的掌力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疯狂吞噬着她的生机。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奔涌而出，难以遏制。
  她能清晰感觉到，金丹期的修为正在飞速跌落，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一圈圈缠绕上她的心脏。前辈……她脑海中闪过宋淮安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若是前辈在此，定有办法吧……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异变陡生！
  “轰隆——！”
  破旧的茅草屋顶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轰然炸开！
  数十道粗如儿臂的紫黑色雷电，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从天而降！它们如同愤怒的雷龙，精准无比地劈向屋外那些气息强横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