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难产

  “本侯不在意这个，只在意嫂嫂的安危，干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阴恻恻的声音让稳婆心神一晃，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接生。
  可半个时辰过去了，秦妧都要疼晕了，偏偏孩子只露出个头来，卡在下体已经许久了。
  稳婆哆嗦着看向了柳文琮，刚好对上他的眸子，她心头一颤，声音带着哭腔，哆哆嗦嗦的禀报：“侯爷，胎儿过大，卡住了出不来，小的不敢伸手拉，这一拉，有可能让小公子受伤，可时间长了，小公子和夫人都有危险，还请侯爷立刻请太医过来，看能不能想想法子……”
  说道最后，稳婆甚至感觉到有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随时都准备砍死自己。
  “快去看看绮月怎么还没来。”
  他一声吩咐，屋顶上有人飞快离开，向着长公主府的方向而去。
  秦妧此刻已经疼得受不了了，她长长的指甲已经将柳文琮的手腕给掐的鲜血横流。
  安嬷嬷跪在地上小声道：“夫人加把劲，加把劲，为了小公子，加把劲啊。”
  原以为第二胎好生，可没料到这孩子太大了，竟难产，安嬷嬷急的都要哭出来，可她到底见多识广，跟面前的男人商量道：“侯爷，绮月很厉害，到底不是妇科圣手，还请侯爷立刻去请给宫里娘娘接生的太医来，要不然夫人只怕挺不住了。”
  屋子里浓重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可床榻上的人已经脸色惨白，她微微动了动手，然后再次抓住了柳文琮那伤痕累累的手。
  声音微弱道：“侯爷，如果我挺不过这一关，不管你娶了谁，请你多多看顾妍姐儿，没娘的孩子太可怜了。”
  泪水顺着脸颊湿了枕头。
  安嬷嬷已经捂住脸开始哭起来。
  屋子里一片死气沉沉，那卡在下体的孩子还没有出来的迹象，露出来的半张脸通红。
  “嫂嫂，妍姐儿只有你一个母亲，你要是没了，妍姐儿就没娘了，我一个男子怎能兼顾得了她，你忍心让她像你小时候一样嘛？”
  柳文琮冷声回道。
  秦妧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她看着面前的人，仿佛从来不曾认识，面前的男子仿佛这一刻变了个人似的，之前的温润如玉此刻变得冷漠残酷，好似那地狱的使者，说出来的话半分温度都没有。
  她的眸子看向安嬷嬷。
  “你别指望别人，如果你不在了，妍姐儿只能过你小时候的日子。”
  小时候那些心酸的过去瞬间涌上心头，寒冬腊月在冰冷刺骨的井水里洗衣，换来一个隔夜的馒头，硬邦邦的都硌牙。
  下一瞬剧痛袭来，她猛地用力，因为疼痛，她大喊出声，声音在这小巷子的上空久久不散。
  “出来了，小公子的肩膀已经露出来了，夫人加油，再使劲啊。”
  稳婆惊喜的声音传来，同时还有婴儿嘹亮的哭声。
  明明方才已经快要力量枯竭的身体，这会儿瞬间充满了力量。
  安嬷嬷断了参汤给她喂了下去。
  秦妧用力的同时，孩子终于生了下来，稳婆惊喜的将孩子擦干净，包起来送到了柳文琮身前。
  “侯爷，是个小公子，小公子白胖可人。”
  孩子送到了柳文琮面前，他不情不愿的接过来。
  倒是床榻上的秦妧挣扎着伸长了脖子想看孩子。
  “快给我看看。”
  “看什么，这臭小子一看就不知道心疼娘的，方才那么危险，我都不想要他了。”
  话说完迎来秦妧一个冷漠的白眼，转头看向柳文琮怀里的孩子时，又是满脸的温柔慈爱。
  “侯爷还不快给孩子取个名字。”
  秦妧满心欢喜，方才她痛得一只脚都迈进了鬼门关，可现在看到儿子满心都是母性的光辉在熠熠发光。
  柳文琮看了一眼孩子，似乎是察觉到对他不满，孩子竟瘪嘴要哭。
  气得他将孩子一把塞进了安嬷嬷怀里：“哭声嘹亮，兴许未来星辰闪耀，就辰哥儿吧。”
  安嬷嬷将孩子小心的给了边上候着的奶娘，让他赶紧喂奶。
  “太好了，如今我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
  秦妧满足的叹息一声，接着双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嫂嫂，嫂嫂，快看看，嫂嫂如何了？”
  稳婆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褪下去，耳畔便听到了柳文琮这惨烈的呼声，慌忙到床榻前掀开了被子查看，眼前的情况让她双股站站几乎要站立不住。
  本以为方才的鬼门关已经闯过去了，马上就要拿丰厚的赏钱了，现下感觉脑袋上凉飕飕的，好像下一秒脑袋就要搬家。
  她的表情太过震惊，柳文琮发现了端倪，厉声道：“怎么回事？”
  “胎儿太大，伤了产道，夫人血崩了，必须得立刻止血。”
  柳文琮身子一晃，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去。
  “来人，立刻去查，绮月和太医怎么还没到？”
  正好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下人的声音。
  “嬷嬷，宫里的太医来了。”
  来人是宫里专门看顾产妇的龚太医，也是太医院的院判，最擅长的就是给难产和胎位不正的娘娘们看诊。
  “快进来。”
  柳文琮顾不上男女大防，亲自到了门口将龚太医拉进屋，又拱手相求：“嫂嫂方才产子的时候已经是十分凶险，现下大出血，还请龚太医救命。”
  身后的人将他的药箱放下，龚太医将药箱打开，取出一个盒子掏出两颗药丸塞入了秦妧口中，又伸手替她把脉。
  安嬷嬷命小丫头断了个凳子到床前给龚太医坐下。
  众人都盯着龚太医，可他却是紧闭双眼，眉头紧锁，众人的额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龚太医，怎么样？”
  长久的静寂之后，柳文琮忍不住了。
  “侯爷，县主是孕期进补太过，这才导致胎儿过大，虽然勉强将胎儿生下来，可产道受了伤这才导致大出血，我现在即刻给她针灸止血，只是她往后再也不能受孕了。”
  “那龚太医快请。”
  已经有了一双儿女了，柳文琮不在乎还会不会有孩子，而且，方才亲眼见到秦妧生下这个 孩子，他已经害怕了，他不想再看到嫂嫂为了生孩子在鬼门关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