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废后高氏

  春狩之后，她惦记着母后受惊了，她想要入宫探望，可母后却传来消息说是自己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自己，硬是不让自己入宫探望。
  这一拖延下来，今日见到太后的时候，她差点就站不住，双腿都跟着软了，当时就要发作。
  若非是柳文琮在殿外求见，加之她也惦记着秦妧和柳文琮的亲事，这才稍稍忍耐了一二，否则见到太后的当场就要将这满殿伺候的宫人问罪。
  太后挑眉，面对心爱的女儿，她满脸不舍，可却不忍心告知她真相。
  她还想像从前那样，随便就糊弄过去。
  “哀家如今年纪大了，前几日又受惊染了风寒，这不就老得厉害？长安不要操心，乖乖生下孩子才是正经事呢。”
  长公主不理会太后的话，转而看向了跪在身侧的绮月，“绮月，你虽不是我的人，可也跟了我一段时间，我的脾气你应该是最了解的，你说还是不说？”
  她冰凉的视线落在了绮月身上。
  “殿下，奴婢……”
  到底是尊贵的长公主，她这一番敲打，绮月哪里还敢藏着掖着，更何况这事迟早也瞒不过去，她正打算开口。
  上首的太后叹息一声，“行了，让人都下去吧，你想知道，哀家亲自跟你说。”
  长公主不可置信的看向太后，期待着她能告诉自己答案。
  可太后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泪水就先出来了，她这一辈子还算是顺利，入宫做了皇后，儿子登基之后，自己成了太后，谁曾想到晚年竟栽在了废后高氏手里。
  长公主慌了神，一把握住了太后的手，“母后，你告诉儿臣，到底出什么事了？”
  “废后高氏狼子野心，多年来一直给太后下毒，太后的身子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如果不是绮月医术精湛，只怕太后就没了。”
  边上的内侍太监带着哭腔开口。
  “母后不怕，绮月肯定是有办法的，对不对，绮月？”
  她希冀的目光看向绮月，对方却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她慌乱的上前将绮月从地上拉了起来，“绮月，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只要你能给母后解毒，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我让母后认你做义女，封你做公主好不好？再让皇兄给你建一座公主府，行不行？”
  她语无伦次，到最后声音里已经染上了慌乱。
  再也忍不住那压抑许久的眼泪，从见到母后起她就想哭，一个人怎么能够在短短几日时间老成这个模样，跟从前雍容华贵简直是判若两人。
  “殿下，奴婢已经尽力了，太后娘娘中毒已深，奴婢只能给她配点药减轻她的痛苦，拖延一点时间。”
  长公主身子一软，差点跌倒在地，绮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身子，看着她发白的面容，一只手迅速叩上了她的脉搏，接着快速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倒出来两粒药塞进了长公主的口中。
  有眼色的宫人赶紧倒了热茶过来。
  好一番功夫之后，长公主的气息才算是慢慢平稳过来，只是视线触及到身边一脸担忧的太后就忍不住热泪滚滚。
  她抱着太后的手臂一脸依恋。
  “母后，儿臣舍不得你，儿臣接受不了，母后不要离开儿臣。”
  眼看她情绪激动，一双手一直在乱挥，绮月上前按住了她的手：“殿下怀着身孕，不宜情绪太过激动，奴婢这几日也在日思夜想……”
  大约是她的医术实在是太过让人信服，太后昏迷当晚，太医们束手无策，是风嬷嬷想到了长公主身边的这个丫头，立刻派人连夜召进宫中。
  是这个丫头施针之后，太后这才缓缓醒了过来，也才能拖着一口气。
  寿安宫人人都觉得她像是活神仙一样，太医们更是个个都想跟她讨论药方，却被太后下令不可打扰她。
  方才她两粒药丸下去，长公主的气色便好了许多。
  这会儿，她这话瞬间让在场的众人都重新燃起了信心。
  尤其是长公主，眼里泛着泪花，双手死死的捏住了绮月的手腕。
  “可有什么法子？”
  就连已经接受时日无多的太多眼中都泛起了求生的渴望。
  十几道目光都落在了绮月身上，她神色复杂开口：“太后娘娘中毒时间太长，余毒早已侵入了五脏六腑，奴婢想着或许可以以毒攻毒，但这个法子不保险？若是没有把握好，有可能太后娘娘当场就……”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众人都听明白了。
  以毒攻毒是个法子，可她没法保证一定奏效，有可能还适得其反，太医院那么多太医肯定是知道的，可个个顾忌着身家性命不敢开口，只有她，像是什么都不怕似的。
  太后神色暗淡了下去，还有齐王这个心腹大患未除，她实在是没法冒险。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陷入了沉思之中。
  绮月静静地站着，这法子凶险，原本她已经不打算说出来的，毕竟万一没有成功，搞不好还要连累夫人。
  可是面对长公主那祈求的眼神，她实在是没管住自己的嘴，这会儿见众人的反应，心中略松。
  “你有几成把握？”
  沉默在殿内蔓延，就在绮月以为众人都不会再开口的时候，长公主看向了她的位置开口发问，那紧蹙的眉头出卖了她心头的纠结。
  就在众人看向她的时候，她缓缓的举起了一只手，接着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成？”
  长公主的声音陡然尖利。
  “殿下，这法子实在凶险，奴婢只有三成的把握。”
  太后宽慰的拍了拍女儿的手，口中喃喃道：“哀家年纪大了，这一辈子已经够了，没有什么遗憾了，早一点去见你的父皇，哀家心满意足。”
  “母后，可是女儿舍不得啊。”
  一时之间，寿安宫里气氛低迷，长公主和太后抱头痛哭，宫人们个个凝神屏息。
  太后一旦薨了，寿安宫的宫人就得被重新分配到其他地方当差，前途未知。
  满殿的人满心悲戚，各有各的担忧。
  “废后高氏如今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