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鸡有神助

  讲经继续。
  道明大师舌绽莲花，林湛因为坐姿不正，呼噜如雷。
  时间推移，日头偏转。
  树荫中漏下一缕阳光，落在乌鸡的脑袋上，让它不耐的从林湛怀中跳出。
  “咯咯哒……”
  它闲庭信步的溜达着，偶尔在地上啄食，偶尔眨巴小眼睛四处打量。
  有道明大师的话在前，大家就当看不见，苏隐隐差点绷不住。
  呼噜也就罢了，怎么鸡也来捣乱？
  听什么经啊，我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收场吧！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乌鸡就这样旁若无人，溜溜达达，来到了道明大师的跟前。
  抬头用小眼睛看了看他。
  扑啦啦的飞身一跳，正落在他的膝盖上，两只爪子挠了挠，往下一落。
  就这样明晃晃地趴在了哪里。
  闭眼歪脖，好像在听经。
  道明大师不惊不喜，物我两忘，沉浸在佛法的世界里面。
  一僧一鸡，显得肃穆庄严。
  所有人静静地看着这个场景，均感浑身发麻。
  传闻，古之高僧讲经，必有动物被其佛法吸引，跟随听经。
  今日竟然有幸看到了。
  道明大师的佛法高深到如此境界了么？
  众人一个字不敢错过，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在心上，从中领悟高深佛法。
  唯有一人睡的酣畅淋漓，呼噜不断。
  苏隐隐心中一下安定，没想到，救命的竟然是一直乌鸡。
  人不行，但是鸡行。
  看韩夫人的目光，都快粘在那只乌鸡身上了，若是把这只乌鸡相送。
  一切就都解决了。
  想到这里，她心情舒畅，凝心听经。
  时至中午。
  众人意犹未尽，但是道明大师还是停止了。
  他低头看着乌鸡，须发皆白的老脸，露出无限慈悲之意。
  伸手摸了摸乌鸡的冠子。
  “小友，今日缘分已尽了！”
  “咯咯哒……”
  乌鸡睁开眼，歪脖看着和尚，点了点头，似乎在致谢。
  然后从膝盖上起身跳下地，舒展了一下双翅，又插回后背。
  仿佛一个心满意足的人，背着双手，溜溜达达离开。
  旁若无人的来到林湛身边，啄了啄他的手指。
  众人屏住呼吸，就这样看着这只有灵性的鸡，眼中都是贪婪神色。
  庆光觉得头皮发麻。
  刚刚我竟然想阻止它进来，果然是修行不够，看不透缘法啊。
  林湛感觉手指疼，睁开眼，发现是乌鸡，而大家都在看着他。
  “啊，下课啦？”
  说完之后觉得不对，这不是高中英语课，而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寺庙。
  竟然坐着睡了一上午，老和尚催眠是把好手。
  他只觉得浑身僵硬，起身舒展筋，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
  韩夫人走出屏风，来到道明大师跟前。
  “大师佛法精深，今日受益良多，还请大师赐下教诲，以便老身平日修行。”
  韩夫人说着，虔诚的行礼。
  “夫人客气了，众生平等，何谈赐教。先代大德曾留下一首佛偈，送给夫人便是。”
  道明大师说着，便吟诵起来：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韩夫人大喜，立即躬身受教，同时默诵记忆。
  就在这时候。
  慕容家的长媳，从屏风一角露出头来，指了指林湛。
  慕容家的子弟立即心领神会。
  “苏家赘婿，你今天是什么意思？”一个慕容家子弟发难。
  “大德高僧讲经，鸡尚且被佛法感召，你却酣然入睡，是藐视大师，还是藐视佛法？”
  林湛继续活动身体。
  对这种攻击早有预料，从商业角度讲，没素质的竞争对手，玩点盘外招都是基本操作。
  “什么藐视佛法，他也配？”
  另一个子弟紧接着补刀。
  “他分明是出身卑贱，冥顽不灵，根本就是来污染佛门圣地的。”
  “就是，我看他连这只鸡都不如。”
  一句句恶语相向的声讨，林湛只是平淡的听着。
  苏隐隐也早就料到这一点了。
  这些人污蔑林湛，给他扣上不敬佛的帽子，顺带让韩夫人不喜苏家。
  而千手观音的订单自然落入慕容家手里。
  “这只鸡有佛缘，你根本不配拥有，不如留在香积寺陪伴道明大师，也是一段佛门佳话。”
  突然，慕容家的长媳隔着屏风突然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刀，正中要害，苏隐隐拳头一紧，心中立即思索反击方法。
  这只鸡才是她翻盘的希望，留在香积寺，她没有能打动韩夫人的东西。
  就在此时。
  “嘴里喊着佛，心里没佛的虚伪货色，佛门净土也敢狺狺狂吠？”
  林湛伸完懒腰，淡淡的反击。
  “呵呵……”
  一个慕容家的子弟，发出大笑。
  “你一个听经打呼噜的人，竟说我们潜心学佛之人，心中没佛？
  今日韩夫人也在，难道在你心中，夫人也是心中没佛么？”
  慕容家瞬间把战火引到韩夫人身上。
  韩夫人眼神晦涩难懂。
  苏隐隐一惊，要糟糕，慕容家这个坑阴险，弄不好彻底得罪死了韩夫人。
  迈步就往屏风外面走，她要亲自出手。
  却被慕容家长媳一把拉住。
  “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不好，让他们这些臭男人自己争吧！”
  一下子把苏隐隐给摁住了。
  “说啊，你怎么不说了？”慕容家子弟上前一步，逼问林湛。
  “切……”
  面对逼问，林湛很是不屑的嗤笑，随口说道。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我睡，是因为我心中无尘，不像各位……”
  道明大师突然浑身一抖，震惊的看着林湛，白眉抖动
  那四句偈子，如同一道光灌顶而入。他心中徘徊良久的迷障，仿佛裂开一道缝隙。
  韩夫人直接倒吸一口冷气，这赘婿所言佛偈，与道明大师刚才说的，异曲同工。
  不，好像更好一点。
  他一个听经睡觉的人，怎么又如此高深的佛法领悟？
  苏隐隐愣在当地，握紧小拳头，呼吸有些急促。
  韩夫人一举一动她都在暗中关注，道明大师那首佛偈她自然听到了。
  可是这个赘婿，竟然比大师还高么？不可能！
  这……
  所有人都懵了。
  来学佛，好坏自然是能听出来的。
  这首佛偈，连他们昧着良心，也不敢说不好。
  林湛指着慕容家子弟的鼻子，开始训斥。
  “你们心早被阴暗的尘埃裹住了。俗话说叫猪油蒙了心。”
  “为了韩夫人那千手观音的生意，从进门开始就挑拨是非，狺狺狂吠。”
  “大师给你们扫了一上午，结果还是冥顽不灵，以佛为借口，行你们一己之私的贪欲。”
  “龌龊，无耻，不可救药！真应该让佛超度了你们，给这世间留点干净！”
  好！
  很好！
  非常好！
  苏隐隐抿着嘴角，心中狂喜。
  骂的太好了，简直是揭了慕容家的脸皮，把他们的龌龊公之于众。
  慕容家的长媳美妇，要亲自上阵，却被苏隐隐拉住了。
  “姐姐不可抛头露面，让男人去争吧！”
  被还了一招的美妇，气的牙根痒痒。
  林湛骂完人，接着挖坑。
  “你们自己猪油蒙了心也就罢了，还把韩夫人当你们一般的蠢货？”
  “其心可诛。”
  “韩夫人，您可曾相信他们的挑拨？”林湛突然问韩夫人。
  面对突然袭击，韩夫人一愣。
  好你个混蛋，你也不是好鸟。
  你这么问，我怎么说？
  “哼！”
  “老身不瞎不聋，看的清，分的明。”
  美妇脸色一垮，苏隐隐嘴角溢出压制不住的喜悦，她隔着屏风，好奇的打量林湛。
  可惜看不太清，这个赘婿好像不一般。
  然后她就惊恐的看到，这个赘婿竟然拱了拱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别走啊……”苏隐隐差点喊出来。
  “慢着……”
  “施主留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