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旅长收到消息

  午后的阳光透过旅部作战室的木窗，在水泥地面上投下几片不规则的光斑。桌上的搪瓷缸里，残留的茶叶沉在杯底，热气早已散尽，只有墙上挂着的军用地图还保持着随时待命的严肃。

  通信兵一路小跑进来时，鞋跟在地面磕出清脆的声响，他双手递上密封的文件袋，语气急促：“旅长，总部加急消息！”

  旅长正低头看着前线送来的战报，闻言抬头，接过文件袋时指节轻轻蹭过袋口的封蜡。他指尖麻利地拆开绳子，抽出里面的信纸，目光快速扫过字迹，原本紧绷的眉梢渐渐舒展，嘴角先是微微上扬，接着笑意慢慢漫开，连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轻松。

  这是近半个月来，他难得露出这样真切的笑容。

  参谋长就坐在对面的木椅上，手里捏着铅笔，正在笔记本上记录弹药清点的数据。他余光瞥见旅长的神情变化，笔尖顿了顿，心里犯起嘀咕：这几天前线虽没大仗，但小股敌人的骚扰从没断过，后勤补给也还没完全跟上，旅长怎么突然笑了？

  参谋长放下铅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旅长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旅长，您这笑容藏都藏不住，到底是什么事让您这么高兴？”

  旅长把信纸折了折，放在掌心轻轻拍了拍，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眼看向参谋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你猜猜看？”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神秘，眼神里还藏着点促狭——跟参谋长搭档这么久，他早就摸清了对方凡事爱琢磨的性子，故意逗逗他。

  参谋长闻言，眉头轻轻皱起，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边缘摩挲。他脑子里快速过着最近的事：各团的训练进度都在按计划推进，上周三独立团在野狼峪附近伏击了一支日军运输队，缴获了几车粮食，但那事儿已经汇报过了，当时旅长也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新二团昨天送来的战报里说肃清了周边的汉奸据点，可也算不上能让旅长笑成这样的大事。他沉吟片刻，语气不确定地开口：“难道是手底下的团又打胜仗了？比如……新一团是不是又端了哪个小鬼子的炮楼？”

  旅长听完，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眼神里的笑意更明显了：“再猜猜。提示你一句，跟具体的战斗没关系。”

  参谋长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抬眼仔细打量旅长——对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肩膀放松，连平时总是抿着的嘴唇都带着弧度，显然是真的高兴。

  参谋长盯着旅长瞪大的眼睛，那里面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甚至能看到眼底映着的光斑。他又低头想了想：不是战斗，那会是什么？总部的表彰？还是后勤上的好消息？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太阳穴，突然想起上个月三团缴获了一批日军的药品，当时旅长也只是夸了句“干得好”，没这么兴奋。他试探着开口：“不会是哪个团又缴获了什么好东西吧？比如电台，或者新式武器？”

  旅长还是摇头，这次他没再卖关子，把掌心的信纸递了过去，声音里满是欣慰：“都不是。

  是李云龙这小子，又写了篇战术报告，总部首长看了都夸好，说写得实在、管用，还专门批了字，要奖励他去延安学习呢！”

  “什么？”参谋长的声音瞬间拔高，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猛地伸过去，接过信纸时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低头盯着信纸上的字迹，目光飞快地扫过“奖励李云龙赴延安学习”那一行，反复看了三遍，才敢确认自己没看错。他手里的信纸微微发颤，原本整齐的折痕被捏得有些变形，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这……这小子有这好命？”

  他猛地抬头看向旅长，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延安学习是什么概念？那是多少干部挤破头都想去的机会，能接触到最新的战术理论，还能见到总部的首长，回来后无论是眼界还是能力，都能上一个大台阶。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上次的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上次总部不是安排丁伟去延安吗？后来因为丁伟团里突然出了叛徒，要留下来肃清残余，最后没去成……这次怎么就轮到李云龙了？”

  说着，他又低头看了看信纸，手指在“李云龙”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眉头依旧拧着：“这小子以前是什么样，您还不清楚？在独立团的时候，三天两头跟友邻部队闹矛盾，要么就是带着人私自去摸鬼子的据点，好几次都没按命令来，您没少为他头疼。

  上次他因为没抢到主攻任务，还跟您闹了好几天脾气，怎么现在……”

  他话没说完，却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复杂——有意外，有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他放下信纸，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旅长：“您说这事儿邪不邪？我之前还跟参谋处的人说，李云龙那性子，能把新一团带不散就不错了，没想到……”

  旅长看着参谋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倒了杯凉白开递过去：“先喝口水，看你急的。”等参谋长接过杯子，他才继续说道：“谁说不是呢？这小子自打调去新一团，真是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在独立团，天天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要么是跟后勤处抢物资，要么是跟其他团的团长争任务，我每个月都得替他收拾好几次烂摊子。”

  他靠在椅背上，回忆起李云龙刚调走时的情景：当时他还担心新一团的兵管不住李云龙，特意找对方谈了一次话，没少敲打。可没想到，李云龙到了新一团后，不仅没再惹事，反而把部队带得有声有色——上个月在黄土岭附近，他带着人绕到日军后方，端了敌人的弹药库，还抓了两个俘虏；上周又根据当地老乡的情报，伏击了一支日军的骑兵小队，缴获了三匹战马。

  “现在倒好，”旅长语气里满是感慨，手指又轻轻拍了拍桌上的信纸，“不招灾不惹祸也就罢了，还能静下心来写战术报告，连总部首长都夸他进步快。你说这事儿，是不是跟见了鬼似的？”

  参谋长喝了口凉水，胸口的震惊才稍稍平复。他看着桌上的信纸，又想起李云龙平时那大大咧咧的样子——说话嗓门大，走路带风，开会时总爱抢话，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写出让总部首长表扬的报告的人。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还真是见了鬼了。以前我总觉得，李云龙就是个打仗不要命的愣头青，没想到他还有这心思琢磨战术。这下好了，去了延安学习，回来怕是要更‘难缠’了。”

  旅长听了，忍不住点头：“难缠才好啊！咱们缺的就是这种能打仗、会琢磨的干部。等他从延安回来，说不定还能给其他团传传经验。”他拿起信纸，又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期待——他早就知道李云龙是块打仗的好料，就是以前太毛躁，现在能有机会去延安打磨打磨，将来肯定能挑更重的担子。

  阳光渐渐西斜，窗台上的光斑慢慢移动，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参谋长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记本，却没立刻动笔，脑子里还在反复想着李云龙去延安的事。他抬头看向旅长，突然笑了：“说起来，等李云龙知道这消息，怕是要跳起来了。他要是敢在延安调皮，总部首长可得好好管管他。”

  旅长也笑了，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了敲：“放心，他要是敢在延安惹事，不用总部首长说，我第一个收拾他。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小子心里有数，知道这机会有多难得，肯定会好好学的。”

  作战室里的气氛彻底轻松下来，桌上的搪瓷缸反射着夕阳的光，墙上的地图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