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意外收获

  谢玉芙从出了侯府的大门起，就始终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
  她带着春桃在街上七拐八绕。
  那被人盯着的感觉仍旧挥之不去。
  没办法，只能暂时拉着人躲避在暗处。
  其中一抹视线随之消失。
  可仍有基础实现始终盯着门口。
  谢玉芙暗自皱眉，松开了扯着春桃的手，正衡量着要出去一探究竟时，袖子就被人扯住了。
  “夫人，咱们还是快走吧。”春桃小声提醒。
  当谢玉芙回过神，看清周遭那些打量且探究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是带着春桃躲进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这是平安坊，醉春楼！
  本郡最大的秦楼楚馆，更是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的销金窟。
  她居然带着春桃躲进了醉春楼的侧门！
  传言里面的美人堪比天仙，个个姿容绝艳，其花魁一把琵琶更值千金。
  谢玉芙暗道不妙。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守在门口的灰衣小厮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呦，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我们醉春楼，您是寻人还是卖身啊？”
  灰衣小厮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谢玉芙，猥琐的目光恨不能盯在谢玉芙的脸上瞧，似乎在确定着什么。
  春桃一个箭步冲了出来，“你放肆！在盯着我家夫人看，就挖了你的狗眼！”
  灰衣小厮狞笑，“我醉春楼从不接待女客，两位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走了！”
  模样出众的小娘子可不好找，更别说，是长得这般天姿国色的了。
  看着这张画像上更加貌美的脸，灰衣小厮笑着咧开了嘴角。
  那位雇主可是说了，若是能把这位姑娘领到楼里去，可得千金！
  他本来还想着到哪去寻这个人呢，没想到这单子才刚一到手，美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买一送一！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醉春楼的客人已经多了起来，往来的人也络绎不绝，隔着那扇半开的门，谢玉芙能清楚地听到里面的歌舞演奏之声。
  她面无表情地扫过灰衣小厮，隐约想起了上辈子与这醉春楼有关的奇闻轶事。
  传言中，醉春楼之所以能这么多年一直屹立不倒，风头无两是因其背靠大树好乘凉。
  最要紧的，是因为这销金窟可以不声不响地为人解决掉许多麻烦。
  只要银钱给得够足，无论是卖身还是买命，都不过是这醉春楼东家点个头的事。
  更离奇的是，醉春楼在短短几年间声名四起，却无一人见过其东家的真容。
  想着刚才那灰衣小厮看向自己的眼神，谢玉芙的眼色微变。
  她将春桃扯到身后，假笑道：“我还真不知，这醉春楼何时做起强买强卖的生意了？”
  灰衣小厮的面色一僵，被人戳破的尴尬转瞬即逝，上前就想拉扯谢玉芙。
  “话可真多，你给我进来吧！”
  可手还没碰到谢玉芙的衣袖，就被当胸一脚踹进了那扇大门里。
  灰衣小厮都还没反应过来，谢玉芙已经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剑，扎在了他胸膛上。
  “我且问你，宋家二房之子，宋兆可在？”
  短剑没入半寸，灰衣小厮疼得面容扭曲，下意识开口道：“不在！丹娘病了，宋兆少爷已经好几日不来了！女侠饶命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一个当差的，您就高抬贵手把我放了吧！”
  血顺着灰衣小厮的衣襟流了出来。
  谢玉芙眸色一暗，“不在，那还真是不巧了。”
  她捏着剑柄，微微转动，灰衣小厮的痛号声都还没传出喉咙，谢玉芙的另一只手便紧握成拳，猛地一下砸在了他的脖颈上。
  剧烈的痛楚瞬间就将小厮疼晕了过去。
  谢玉芙借着他的衣服擦掉短袖上的血迹，朝着后门处的一众马车扫了一眼。
  随后，对着春桃道：“你先去药铺，将我先前所说的东西买齐，之后不用管我，自行回到侯府去。”
  春桃急了，“夫人……”
  “听话，我还有事要办，不能带着你。”
  谢玉芙不由分说地把春桃推出了门，插上门闩，拖着灰衣小厮的衣领，将人丢到僻静处。
  转身就进了醉春楼。
  她一路暗自思忖。
  刚才那小厮看向她的眼神多有古怪。
  眼中非但没有陌生，反而只有转瞬即逝的惊讶，随后便被狂喜所取代。
  那猥琐贪婪的目光，她绝不会看错。
  联想到这醉春楼背后所干的买卖。
  谢玉芙面色微沉。
  想必是有人把与她有关的东西，送到这楼里来了。
  既如此，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她还有一笔生意要与这掌柜商谈。
  可就在谢玉芙混进楼里的一刹那，余光却恰好瞥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竟是谢长远！
  他身后跟着一个比他矮一头的随从，从头到脚都被遮得严严实实，从身形上看，倒是和谢玉蓉有几分相似。
  谢长远身边的下人谢玉芙都是见过的。
  他虽文不成，武不就，身边却时常带着一个书童。
  书童是谢仲海替他精挑细选过的，谢玉芙绝不会认错！
  可现在，张姨娘被打了个半死，尚且在谢府当中苟活度日。
  谢长远怎么带着谢玉蓉到醉春楼来了？
  她今天出门，不过是想给宋煜那便宜二叔添些堵罢了，没想到竟还有意外收获？
  谢玉芙以薄纱遮面，跟着两人上了二楼，绕过正门，便听到了门后戏谑的谈话声。
  “哟，谢公子还真把这小美人带来了？不过规矩咱们事先可都说好了，只有见了真章，我们才会动手，您先前给的那点银子可不够买条命的……”
  谢玉芙还没听清后面的话，醉春楼的正门处就传来一阵骚乱声。
  只见一身着锦衣华服的青年，手里拎着一个酒壶，左脚绊右脚的画着圆，从醉春楼的门外撞了进来。
  “丹娘，我的丹娘在哪里？快把丹娘叫出来！”
  正门处的小厮点头哈腰，“宋二公子，您怎么又来了？你上回欠的银子都还没结清呢，若是再放您进来二爷八成得让人打断小人的腿呀！”
  宋兆打着酒嗝，一把推翻了那小厮。
  “不就是千百两银子吗？我不是说了，让你们跟侯府大房去要吗？宋大将军有的是银子，还能差你们这点碎银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