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无药可救
作者:大器晚成
三日后,西市人声鼎沸。
宁清玥戴着帷帽跟在春桃身后,心跳如擂鼓。
陆府仍被侍卫把守,她是钻了狗洞才溜出来的——榴火在前头开路,雪团断后,两只小猫硬是在守卫眼皮底下给她辟出一条路。
"夫人,这边。"春桃引她拐进绸缎庄后院,"七殿下安排好了。"
后厢房里,萧景琰一袭布衣正在煮茶,哪有半点被软禁的样子?
见宁清玥进来,他放下茶壶:"簪子带了么?"
宁清玥取出赤玉簪。
萧景琰接过,往茶水里一浸——簪尾小字遇水即变,又显出"朝阳赠爱女"的原貌。
"南诏的隐文术。"他冷笑,"遇血显杀机,遇水见真情。"将茶杯推给她,"喝了吧,能暂避蛊毒。"
茶水苦涩,宁清玥刚咽下,就听见窗外熟悉的脚步声。
陆白穿着南诏使团的服饰闪身而入,异色眼瞳在暗处格外明亮。
"你..."宁清玥又惊又喜。
"偷梁换柱。"陆白摘下额饰,露出原本面容,"七殿下找了个死囚扮成我,这会儿正在驿馆跟朝阳周旋。"
萧景琰展开张地图:"朝阳今日会去大慈恩寺上香,我们只有两个时辰。"他指向皇城西南角。
"这里是冷宫,地下有密道直通紫宸殿后殿。陆兄需扮作太医进去,将真正的医案呈给父皇。"
"我呢?"宁清玥问。
"你负责拖住朝阳。"陆白取出个香囊,"这里头是红豆粉混着雄黄,能破她的蛊术。"
计划已定,三人分头行动。
宁清玥乘着小轿来到大慈恩寺时,朝阳郡主正在大雄宝殿焚香。
今日她一袭白衣,腕间金铃随跪拜动作叮咚作响,倒真有几分超脱之态。
"妹妹来了?"朝阳头也不回,"可是想通了?"
宁清玥不动声色地靠近:"郡主为何执意要带我回南诏?"
"因为..."朝阳突然转身,指尖寒光一闪,"你挡了我的路!"
银针直刺咽喉!
宁清玥侧身避开,香囊中的粉末顺势扬起。
朝阳尖叫一声,面容竟如蜡般融化,露出底下另一张脸——年约四旬,眉目凌厉,哪还有半点娇媚?
"你不是朝阳!"
"谁说我是了?"女子狞笑,金铃化作毒蛇扑来,"我乃南诏蛊王座下右护法,特来取陆白性命!"
宁清玥踉跄后退,毒蛇却被突然窜出的雪团一口咬住七寸。
榴火从梁上扑下,利爪直取女子双目。
混乱中,宁清玥扯下殿中经幡裹住女子,将剩余药粉全数撒下。
"啊——!"女子发出凄厉惨叫,皮肤寸寸龟裂,"你竟有...相思毒..."
宁清玥惊魂未定,忽听身后传来掌声。
真正的朝阳郡主倚在殿门边,红纱覆面,眼尾朱砂痣艳得刺目。
"精彩。"她轻笑,"没想到陆夫人还有这等身手。"
雪团和榴火立刻护在宁清玥身前,毛发倒竖。
朝阳却不急不恼,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金笼:"看看这是谁?"
笼中关着只通体雪白的雀儿,右翅染血,正是阿满常玩的那只!
"阿满在哪?"宁清玥厉声问。
"慈幼局啊。"朝阳把玩着金笼,"不过很快就要换地方了——南诏的蛊池最适合养这种灵童。"
宁清玥怒火中烧,正要上前,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金吾卫!
朝阳脸色微变,将金笼往她怀里一抛:"想要孩子,申时独自来城南废窑。"
话音未落,她已翻窗而去。
宁清玥刚藏好金笼,侍卫们就冲了进来:"夫人无恙?陛下宣您即刻入宫!"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
皇帝面色铁青地坐在龙椅上,陆白和萧景琰跪在下方,地上摊着几卷竹简。
"宁氏。"皇帝沉声道,"你可知罪?"
宁清玥茫然跪地:"臣妇不知..."
"南诏使节举报你私通敌国,意图毒害朝阳郡主。"
皇帝指向殿角——那位"右护法"已恢复本来面目,正奄奄一息地躺着,"好在陆爱卿及时呈上医案,证明此女假冒朝阳公主侍女。"
宁清玥恍然大悟。
原来朝阳自始至终都在演戏!真的朝阳公主恐怕早已...
"但郡主仍坚持你身世有疑。"皇帝揉着太阳穴,"为两国邦交计,朕决定..."
"陛下!"陆白突然叩首,"臣有实证。"
他从怀中取出个锦囊,倒出枚古朴的铜钥匙:
"此乃宁氏祖宅钥匙,青州府衙有地契存档。若宁氏真是南诏血脉,怎会在青州有祖产?"
皇帝沉吟片刻,突然拍案:
"传旨,南诏使团三日内离境!至于这个假冒使节的妖女..."他厌恶地挥手,"拖出去斩了。"
离开紫宸殿,宁清玥脚下一软,被陆白扶住:"没事了。"
"阿满..."她颤声说出废窑之约。
陆白异色眼瞳闪过一丝寒光:"将计就计。"
申时将至,宁清玥独自来到城南废窑。
夕阳将断壁残垣染成血色,乌鸦在枯树上发出刺耳的啼叫。
"妹妹果然守信。"
朝阳从阴影中走出,今日她未覆面纱,露出与宁清玥极为相似的脸。
阿满被绑在她身旁的石柱上,小脸煞白,却倔强地咬着唇不哭。
"放了他。"宁清玥亮出金笼,"你要的是我。"
朝阳轻笑:"错了,我要的是..."她突然扬手,一道金光直射宁清玥心口,"你的心头血!"
宁清玥侧身闪避,金光却转了个弯,直取她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阿满猛地挣脱绳索,扑过来推开她:"清姨小心!"
金光没入孩子胸口,阿满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阿满!"宁清玥肝胆俱裂。
朝阳却大笑:"更好!灵童的血更滋补!"她掐诀念咒,阿满胸口竟浮出点点金芒,朝她掌心汇聚。
"住手!"
陆白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窑顶,异色眼瞳金光大盛。
朝阳不慌不忙,袖中飞出数十只毒虫:"晚了!蛊王已成!"
毒虫在空中结成诡异的人形,直扑陆白。
就在此时,阿满突然睁眼,从怀中掏出个东西狠狠砸向朝阳——是那颗定魂珠!
珠子碎裂的瞬间,周静姝的虚影浮现,死死掐住朝阳脖颈:"还我命来!"
朝阳惨叫挣扎,毒虫人形瞬间溃散。陆白趁机跃下,一剑刺穿她心口:"这一剑,为阿满!"
黑血喷涌,朝阳却诡笑不止:"杀了我...你也活不成..."她指向宁清玥,"她早中了相思蛊...七日之内必来黄泉陪我..."
话音未落,她已气绝身亡。
宁清玥扑到阿满身边,孩子胸口金光渐弱,呼吸微弱如游丝。
"救他..."她泪如雨下。
陆白割破手腕,让血滴在孩子伤口上。
玉印红光与金光交融,阿满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没事了。"陆白虚弱地笑笑,"我的血...能解百毒..."
宁清玥刚要松口气,忽见他踉跄几步,重重跪倒在地。
她这才发现,陆白后心插着根几乎没入柄部的银针——是朝阳临死前发的暗器!
"陆白!"
"别拔..."他嘴角溢出鲜血,"针上有蛊..."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照在三人身上。
宁清玥一手搂着阿满,一手抱着陆白,泪水模糊了视线。
相思蛊,相思入骨,无药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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