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陆临川为了江小鱼亲手……

  “谁？是谁？”墨色海底内，江小鱼的胸腔沉闷，仿佛无法呼吸。
  耳膜鼓胀着海底的气泡声，《小王子》的书页翻动声从某人的嗓音中传出，沙哑干涩，带着些许酸涩，全部钻进江小鱼的耳朵。
  江小鱼听得不太清楚，却感觉异常熟悉。
  “我在哪？”江小鱼的意识渐渐回笼，海底一片墨绿荧光，似乎是无数根管子倒插进肺部，江小鱼呼吸的艰难，睁眼只看到黑暗。
  海底深处是一望无际的黑，不要说人下潜到水滴的极限了，江小鱼甚至看东西都不真切。
  几条灯笼鱼在他周围游动，微弱的星光渐渐熄灭。
  江小鱼想抬手，神经电流在脊柱中游走，激得他猛地一缩，躺在病床上的右手随即抬起一点点高度，然后无力地垂落到床铺。
  画面很快又转变，几个睁眼的瞬间，江小鱼周身冒出零星的玻璃碎片状画面。
  支离破碎的画面是江小鱼无法串联起来的记忆。
  周身场景几经转变，江小鱼再次适应光线后，他看见自己正跪倒在车祸现场，身体渐渐无力向地面栽去。
  江小鱼怔愣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凝视了一会儿。
  他走到“江小鱼”面前，开口询问：“你是谁？”
  “江小鱼”似乎感应到有人，转向站在他身边的人，眼底有泪光闪烁，他轻启唇开口想说些什么，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江小鱼伸手想要碰一下倒在地上的“江小鱼”，耳边仿佛传来遥远的声音，“患者的血压升高了！”
  随后，针管刺入静脉，江小鱼感到身体一痛。
  他抬头去看，周围无人。伸手想去抓，却抓不住这缕痛觉。
  江小鱼再次转向车祸现场，喉咙一阵发紧，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四周的画面再次翻滚，奔腾的记忆碎片同时涌入江小鱼的脑海，让他四肢百骸奔腾残喘。
  江小鱼皱起眉头，伸手试图挡住，意识穿越时空，走马灯般的画面带着他的记忆在梦中狂奔。
  “小鱼，等等我。”直到撞上下一个画面，江小鱼惶恐地抬头，看到身穿黑色西装的陆临川。
  江小鱼动了一下手，记忆还未完全消化，脑袋便感到刺痛如针扎一般。
  江小鱼用力一挥手，试图将面前人挥散。
  “走开，你是谁？”江小鱼虚弱的胳膊被陆临川稳稳接住，他看着陆临川借着他的姿势又向前走了几步，心底升起畏惧，“你离我远点！”
  ……
  法庭的木质椅背刺得陆临川脊椎泛起一阵酸痛。
  经过几轮的辩论，法官终于敲响法槌：“现在对被告陆建明涉嫌故意杀人罪进行质证。”
  陆临川看了看他的私人律师，对身边熟悉的男人点点头。
  私人律师举起证据编号为003的密封袋，面向法官沉着地开口：“这是xx年9月3日，陆建明与王律师在看守所会见室的监控录像。”
  当庭播放了证据。
  法庭内一处投影幕布亮起，王律师看上去似乎面色不太好，手指指尖看似无规律地不断敲击隔开他和陆建明的栏杆，目光一直锁定在超市传单上。
  陆临川的私人律师又拿起另外一份同样包装的密封袋：“这是xx年9月16日，被告陆建明与原告陆临川先生，在看守所内由是否谋害江小鱼展开的监控录像。”
  陆建明和陆临川的身影出现在投影幕布上，陆建明在监控录像中的声音划破法庭的寂静：“……我当时就该碾碎他的头。”
  旁听席一片哗然。
  经过一番拉扯，轮到王律师。
  附有罗斯密码的超市传单被呈上时，王律师扶了扶夹在鼻梁上、泛着冷光的金丝眼镜：“这只是普通的促销广告。”
  陆临川招手请来密码学专家出庭。
  白发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用激光笔在传单背面圈出几个凸点，点头下了定论，的确和谋害江小鱼有关。
  陆临川紧抿薄唇，将手握成拳，不知攥了多久，冷汗都冒出来，他才忍无可忍闭上眼睛，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一事实。
  法官盯着座位席上隐隐有躁动不安的趋势，淡淡开口：“现经合议庭评议，被告人陆建明犯故意杀人罪（未遂）……
  陆建明涉及的其他案件也被法官一一罗列出来，陆临川听到“涉嫌走私”等等，便已经走神。
  最后法官一锤定音：“因此，陆建明依刑法被判处死刑，张永贵、王律师被判处无期徒刑。”
  旁听席上哗然一片。
  陆临川身体微微一震，缓慢地站起身，神情恍惚地走出法庭。
  陆临川临走之前，听到身后的动静，顿住步子，回神望去。
  法警正在为陆建明戴上手铐，朝着法庭内部的羁押室走去，等待后续的法律程序。
  陆建明原本随着法警走的步伐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着陆临川的方向看去。
  面对着陆临川阴冷的目光，陆建明动了动唇，最终却没有说出任何话。
  陆临川最后斜眼瞥了他一眼，然后径直走出法庭。
  他从陆建明的眼底只看出了愤恨和怨毒。
  陆临川今年31岁。江小鱼沉睡了一年，他自己的生日也没有过成。
  从今以后，陆临川彻底自由了。陆建明和陆临川31年的血缘关系，就此了断。
  陆临川走出法庭后并未急着离开，向右拐走了几米，然后再次停下脚步。
  过了两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
  看着烟雾在眼前缭绕，陆临川的眼神逐渐迷离，变得空洞起来。
  生他的父亲，养育他到八岁的亲生父亲，将被处以死刑。
  陆临川并非没有料到，只是在法官做出结论后，他仍感到有些晕眩。
  消息传播得太快，陆氏集团一倒塌，陆建明本人便成了热搜焦点。
  除了上了热搜的人，还有陆临川。
  陆临川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微博的热搜推送出现在他眼前。
  陆临川打开微博首页，眼前尽是和谋杀案相关的话题，他当然也在其中。
  #陆氏集团陆建明死刑#
  #陆建明买凶杀人 致使受害人江小鱼至今昏迷不醒#
  #陆临川帮江小鱼起诉陆建明#
  #陆建明和陆临川的关系原来是父子？#
  #陆临川为了江小鱼亲手起诉父亲#
  陆临川盯着一长串的热搜，眼前一阵发黑。
  他和陆建明的关系是谁爆出来的？
  陆临川沉默两秒，点进倒数第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