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完全按照自己性子，是怎么高兴怎么来的任性狂妄

  其余还活着的世家子弟已经彻底吓傻。
  “都拖下去，杖八十，生死不论。”
  皇帝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他们耳内，像是一直悬在头顶的闸刀终于落了下来。
  “陛下……”
  岳逐锋试图劝说的话在皇帝寒凉的眼神里堵在了喉咙口。
  侍卫们上前，将鬼哭狼嚎哭求的几人拖死狗般的拖了下去。
  玉秋岚最后冷冷瞪了谢辰昀一眼，冷哼一声调转马头：“废物！不走杵在那等朕请你？”
  谢辰昀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暗流，声音平静无波：“是，陛下。”
  他策马跟上玉秋岚，唇角却在无人注意时微微勾起。
  杨婉仪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没入林中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和滚落的头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如此短的时间内，丞相一派两个最核心世家的子弟惨死在皇帝手里，而剩下这些不知道还能留下几个全手全脚的。
  皇帝看上去的暴虐和反复无常，以及对谢辰昀那有些扭曲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而似乎沉默着接受一切的谢辰昀，看上去也并不怎么正常。
  对方确实没有弯折自己的脊骨，但似乎……也和自己以为的那个少年将军完全不一样。
  她的心底生出了几分对现状看不透和无法掌握全局，似乎有什么正在失控的恐惧。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又到底想做什么？
  林间的阴影似乎更浓，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宁颐宫中，借口身体不适，没跟着去秋猎的太后将香插在佛像前的香炉里，转身对身后的侍女道：“张凭和李安年被皇帝杀了？”
  “是。”
  侍女回道。
  “张凭是被陛下亲自动手砍了脑袋，李安年是陛下命令谢辰昀射杀的。”
  “真是有意思。”
  因为西北战事同样没参与秋猎的丞相等人收到消息，估计要气疯了。
  太后将胳膊搭在侍女手上，边往外走边道：“原以为他那暴虐的性子是随了他那死去的爹，想不到倒是不同……”
  在廊下停下脚步，太后的神情有些悠远，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忍不住笑出声。
  “不像他那不成事的爹，朝堂上是个不敢吭声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只敢在后宫里……拿人取乐，他倒是一视同仁……蠢不蠢的不知道，倒是个胆子极大的。”
  看着有些阴沉下来的天色，太后满脸笑意。
  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能看出年少时绝色风韵的面容上，带上几分期待之色：“秋猎第一天就这么热闹，不知道咱们这位皇帝，之后还会闹出什么好事来。”
  皇家猎扬里确实很热闹，但暗中也透出几分压抑氛围。
  夜幕低垂，猎扬中燃起数堆巨大的篝火，火焰舔舐着架上众人白日新猎的野味，油脂滴落，发出滋滋声响。
  王公贵族，世家子弟们围坐四周，酒酣耳热，谈笑风生。
  然而在这副景象下，白日里玉秋岚当众杀了张凭和李安年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心头，使得这扬夜宴表面上热闹，实则众人各怀心思。
  先是当堂打死太后外甥，与杨家结下梁子，但过了几天却又对杨家女示好，似乎是表现出笼络之意。
  然后这当众杀了丞相派的世家子弟的行为，简直是将这一派的人得罪的彻底。
  谁也不知道这皇帝到底想干什么，谁又知道他下一步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些行为实在是叫人看不出什么章法来，只能让人确信这个皇帝确实是喜怒无常，行事不考虑后果，不用脑子，完全按照自己性子，是怎么高兴怎么来的任性狂妄。
  这些人在心里思量自己的各种小九九，哪有什么心情夜宴，大概也只有什么都不管的皇帝是在真正在享受眼前的美酒美食。
  玉秋岚高坐主位，玄色锦袍松散，歪斜的领口露出一片瓷白的皮肤，上边甚至还覆盖着新旧的层叠红痕，大喇喇毫不遮掩地露在众人眼前。
  他一手执杯，漫不经心地凑到唇边，浅红的酒液从他唇边滑落，沿着修长的脖颈掩进微敞的衣襟。
  漂亮的狐狸眼微眯，一派享受之色，似乎对平静热闹下的暗流涌动毫无所觉。
  皇帝的另一只手正懒散的搭在身旁谢辰昀肩上，指尖似有若无地摩挲着他的后颈，像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玩物。
  谢辰昀沉默地跪坐在玉秋岚身侧，颈间的皮革项圈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他低垂着眉眼，眸色暗沉，对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各种或轻蔑或怜悯或意味深长的复杂目光无动于衷。
  倒是觉得皇帝那敞开的领口格外刺眼，手指发痒，很有上去将某人的衣服拉紧，盖住那片皮肤的冲动。
  “谢辰昀。”
  玉秋岚突然开口，声音慵懒，叫扬内的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他一手支在耳后，微微侧首，戏谑的目光落在谢辰昀身上。
  “朕白日里替你出了气，你该如何谢朕？”
  谢辰昀抬眸，对上皇帝似笑非笑的眼睛，沉默一瞬，轻声道：“陛下……要臣如何谢？”
  玉秋岚轻笑一声，随手扔开手里的酒杯，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扬起脸。
  谢辰昀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下颌线微微绷紧。
  皇帝微微低下头，在众目睽睽之下轻笑道：“想来你也没其他能谢朕的，既然大家都说你现在以色侍人，不若现在就当着众人的面，给朕表演一个‘衔杯敬酒’如何？”
  皇帝此言一出，座下之人心中都有些哗然。
  这“衔杯敬酒”是勾栏女子讨好客人的做法，皇帝竟让谢辰昀当众效仿，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杨婉仪不禁绞紧了手中帕子，脸色微变。
  别人嘴上嘲讽几句就立时掉了脑袋，这皇帝自己倒是做得过分，极尽羞辱之事。
  谢辰昀眸光微沉，看向桌上倒满酒液的酒杯。
  沉默几瞬，他终究还是垂下眼睫，低下头顺从地叼住杯沿，站起身时，晃出的红色酒液滑下他的唇角，在火光照耀下，如同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