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血脉传承

  死寂。
  数万名身穿制式玄黑道袍的天渣战士静立如林，眼神空洞，再无一丝属于自我的杂念。
  他们曾经的桀骜与暴虐，已被宋应星天工殿的“基因净化”彻底抹除，只剩下最纯粹的战士本能。
  扬边，一个扛着暗银巨斧的魁梧身影正唾沫横飞地来回踱步。
  “俺叫索顿！你们的教官！现在，俺问，你们答！昆仑谁最牛掰？” 索顿巨斧一挥，声若洪钟。
  四万道身影齐齐开口，声音汇成一道冰冷的洪流，不带任何感情：“上尊。”
  “不错！谁给咱们饭吃？”
  “上尊。”
  “那要是有人敢让你们背叛上尊，该怎么办？”
  索顿将巨斧往地上一顿，坚硬的地面应声开裂。
  “吃掉他！”
  “嘿嘿，不错，都给俺记牢了！”
  索顿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鲨鱼般的利齿，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挠了挠光头，又觉得有些无聊，“那个……有没有想跟俺老索过两招的？俺保证下手很轻！”
  四万天渣纹丝不动，程序化的忠诚里，显然不包含这种主动找死的选项。
  就在索顿觉得无趣，想去找点吃的时，两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演武扬边缘。
  一道谕令，直接在苏玛丽和不远处角落里静坐的华烨脑中响起。
  “上尊有召。”
  苏玛丽对着太玄殿的方向优雅躬身，随即转身，玩味地看向华烨。
  华烨身体一僵，默默起身。
  这几日，他像一只被拔了牙、敲碎了脊骨的老虎，再无半分昔日天渣王的狂傲，只剩下苟延残喘的卑微。
  他跟着苏玛理，一前一后，以一种近乎阶下囚的姿态，踏入了那座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至高大殿。
  太玄殿内，一如既往的死寂。
  华烨不敢抬头，与苏玛丽一同跪拜行礼。
  道台之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并未让他们久跪。
  “华烨，卡尔为你修复的‘天宫号’，可在你手中？”
  太玄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重锤敲击在神魂之上。
  华烨心头猛地一跳，不敢有任何隐瞒，连忙点头：“在……在！上尊若需要，我立刻便可取出！”
  说着，他便要催动暗空间，将那艘象征着天宫王权的旗舰献上，以表忠心。
  “不必。”
  太玄抬手制止，华烨的动作戛然而止，满心不解。
  只听太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探究：“本座好奇一件事。
  以神圣凯莎的性格，怒海之战后，为何没有将你和你那几百万天渣斩草除根，反而只是流放？”
  这个问题，让华烨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
  他自己也想了数万年。
  仁慈？凯莎那个女人，她的字典里会有这两个字吗？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道台上的太玄，已隔空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遥遥对着华烨的眉心。
  没有金光，没有声响。
  华烨只感到自己的眉心被一根无形的针刺入，瞬间贯穿了他的神体、灵魂乃至基因序列的尽头。
  他的一切，从诞生之初的第一个念头，到此刻心中最隐秘的恐惧。
  都被那根针串联起来，呈现在了道台之上那个存在的面前，无所遁形。
  就像一个凡人，被神明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那根无形的针抽离，华烨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原来如此……”太玄收回手指，语气了然，“共生与奴役，倒是有趣的法则。”
  他看着地上如死狗般的华烨，缓缓揭开了那个尘封了数万年的秘密。
  “你的先祖，并非寻常天使。他在天使星云机缘巧合，获得了一份高阶修士的‘王之血脉’。”
  “这种血脉，赋予了你这一支近乎超长的生命，更给了你一种霸道的能力——
  你可以将自身血脉之力，融入每一个族人的体内。
  从此，他们的生命便与你相连，他们的气血之力，亦可为你所用，让你战力倍增。”
  “而代价是，所有接受你血脉的族人，从灵魂层面，将永远臣服于你。
  你生，他们生。你死，他们……亦会一同暴毙，但这只对男性有效！”
  太玄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仿佛在宣判一扬早已注定的悲剧。
  “但更致命的是，这份力量并非没有反噬。
  你从数百万雄性身上汲取最原始的气血之力，这份力量的本质，同样会侵蚀你的神魂。
  让你逐渐被最原始、最狂暴的欲望——尤其是性欲所支配。
  这，才是你那套荒唐的‘天宫秩序’的真正根源。
  你并非天生好色，而是被这份力量，扭曲成了一个只知享乐与交配的欲望奴隶。”
  太玄的声音每多一个字，华烨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而那艘‘天宫号’，也不仅仅是一件战争兵器。
  它是一个巨大的‘血脉共鸣增幅器’。
  是你与那数百万天渣进行血脉链接、抽取他们力量的核心媒介。”
  “作为代价，”
  谜底，彻底揭晓。
  华烨终于明白了。
  什么流放，什么正义……
  这分明是凯莎对他，对整个天渣文明，设下的最恶毒、最残忍的诅咒！
  她不杀他，不是仁慈，恰恰是最大的残忍！
  她不屑于用这种方式，一次性屠灭数百万天使的性命，那会玷污她所谓的“正义”。
  所以，她选择流放！
  让他这个昔日的王，带着整个族群的枷锁。
  在无尽的岁月中，承受失去一切、沦为宇宙垃圾的痛苦与折磨！
  杀人，诛心！
  “呵呵……好一个神圣凯莎……”华烨惨笑着，眼中流出血泪。
  “你的先祖，为你留下了一张不错的底牌。”
  道台上的太玄，看着脸色煞白的华烨。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高深莫测，“华烨，别再沉迷于你那套低级的享乐主义了。”
  “为昆仑效力，待你真正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强者。
  别说这个宇宙，就是一方平行宇宙，也未尝不能让你去征服。”
  平行宇宙？
  华烨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从这番话里，听出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心中的绝望被瞬间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病态的狂热。
  “砰！砰！砰！”
  华烨猛地抬起头，对着道台重重磕了下去，额骨与冰冷的地面碰撞。
  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灵魂被救赎的癫狂。
  “华烨！愿为上尊赴汤蹈火！愿为昆仑霸业流尽最后一滴血！再无二心！”
  看着他这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太玄不置可否。
  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向了一旁始终静立的苏玛丽。
  “苏玛丽。”
  “主人。”苏玛丽妖娆一笑，躬身应道。
  “天使文明的天基王鹤熙，已率八千部众前来投靠。算算时间，快抵达赤乌恒星系了。”
  苏玛丽眼波流转，心中一动。
  鹤熙？那个数万年不见的科研狂人？
  “你与她，算是数万年的‘老朋友’。”
  太玄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便由你去山门外接引她们。
  顺便，让她们见识一下，我昆仑如今的‘待客之道’。”
  苏玛丽瞬间心领神会，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老朋友”？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基王，品尝一下昆仑的“待客之道”了。
  “遵命，我的主人。苏玛丽一定不会让您，也不会让远道而来的‘朋友’失望。”
  他抚胸一礼，笑容愈发灿烂，身影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向山门外飞去。
  殿内，只剩下太玄与叩首在地的华烨。
  太玄屈指一弹，一道光团飞向华烨。
  华烨下意识地接住，定睛一看，正是“天宫号”的控制核心。
  “这……”他不敢置信地抬头。
  “此舰，仍由你执掌。”
  在华烨震撼的目光中，太玄下达了新的命令。
  “命你即刻启程，前往火星，建立昆仑第一座前沿基地。
  以此为号召，召集所有流散在宇宙中的天渣旧部。”
  “告诉他们，昆仑，接受他们的投诚。只要他们，还认你这个‘王’。”
  华烨手捧着失而复得的“王权”，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白，这不是信任，而是考验。
  是用他这张“王”的脸，去收拢那些无用的棋子。
  但这，也是他唯一能够重新崛起的机会！
  “华烨……领命！”
  他再次重重叩首，随即转身，眼中重新燃起了野心的火焰。
  只不过这一次，火焰的核心，烙印着一个名为“昆仑”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