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又到我表演的时候了

  北方匈奴，大举南下！
  这八个字，如同八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嬴政的眼底。
  他周身那股刚刚因陈安建言而略显舒缓的气息，刹那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般的森寒与暴戾。
  殿内刚刚升起的些微暖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军报瞬间冲散。
  陈安站在一旁，眼皮猛地一跳。
  他清楚地看到，嬴政握着那份赤色密报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匈奴……头曼……”
  嬴政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密报上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一幅烽火连天、狼烟四起的惨烈画卷。
  匈奴单于头曼，趁着大秦初定，北方边防尚有疏漏之际，亲率数万铁骑，如一股黑色的洪流，悍然冲破了秦军的北境防线。
  沿途郡县，猝不及防。
  边郡郡守的求援信，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匈奴骑兵来去如风，马蹄踏处，便是庐舍焚毁，生灵涂炭。
  秦军步卒虽勇，但在广袤的草原与戈壁之上，面对那些纵马驰骋、呼啸往来的匈奴精骑，显得笨拙而迟缓，处处被动挨打。
  野战之中，秦军竟难以有效组织起反击，屡屡被匈奴骑兵轻易撕开阵线，伤亡颇重。
  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好一个头曼！好一个匈奴！”
  他猛地将那份密报拍在御案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欺我大秦无人吗！”
  陈安心中暗道：“政哥这是真的怒了。匈奴这帮家伙，真是会挑时候。”
  他能感觉到，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
  翌日，咸阳宫，麒麟殿。
  朝会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文武百官肃立两侧，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那位面沉如水，不怒自威的帝王身上。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诸位爱卿，北疆急报，想必都已有所耳闻。”
  “匈奴头曼，率数万狼骑，犯我北疆，烧杀劫掠，罪不容赦！”
  “朕意已决，此番，必叫那匈奴付出血的代价！”
  话音落，殿内依旧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丞相王绾出列，躬身道：“陛下，匈奴骑兵素来凶悍，来去如风，其利在野战。”
  “臣以为，当务之急，应下令北疆各郡县，坚壁清野，固守城池，深沟高垒，以逸待劳，避免与匈奴浪战于野，先挫其锐气。”
  王绾的提议，代表了朝中一部分稳健派官员的意见。
  他们认为，秦军不擅长在草原上与匈奴骑兵大规模周旋。
  紧接着，廷尉李斯亦出列附和。
  “王丞相所言甚是。”
  “匈奴此番南下，无非是为劫掠财货人口，其性如狼，利则进，不利则退，难以持久。”
  “我等只需坚守，待其粮草不济，士气衰竭，自然会退去。”
  然而，此言一出，立刻便有武将按捺不住。
  上将军蒙恬眉头紧锁，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陛下，若一味坚守，岂非将我大秦北疆万里沃土，拱手让与匈奴肆意践踏！”
  “我大秦将士，何时惧过沙场浪战！”
  “臣请命，愿率大军北上，与那匈奴决一死战，扬我大秦军威！”
  蒙恬身后，数名武将纷纷出列，慷慨激昂。
  “臣等愿随上将军出征！”
  “不破匈奴，誓不还朝！”
  一时间，殿内争论之声四起。
  主守派认为，匈奴骑兵机动力太强，主动出击，秦军步卒难以追击，后勤补给线也过长，风险极大，一旦失利，后果不堪设想。
  主战派则认为，一味退缩只会助长匈奴的嚣张气焰，必须给予迎头痛击，方能震慑宵小。
  但即便是主战派，对于如何有效歼灭匈奴骑兵，也拿不出太好的办法。
  蒙恬虽然战意高昂，但他心中清楚，传统的步卒方阵，在辽阔的草原上遭遇匈奴骑兵，确实是束手束脚。
  匈奴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秦军步卒追不上，也拦不住。
  那种无力感，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也感到了一丝深深的棘手。
  嬴政端坐御座，听着群臣的争论，脸色愈发阴沉。
  他何尝不知匈奴骑兵的难缠。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匈奴在自己的疆土上肆虐，而大秦的勇士们，却只能龟缩在城墙之后吗？
  他的目光，在殿中缓缓移动。
  最终，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队列末端，那个依旧保持着沉默的年轻身影之上。
  安国侯，陈安。
  每一次，当大秦遇到看似无解的难题时，这个年轻人，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一次，他还能创造奇迹吗？
  嬴政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依赖。
  陈安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
  他心中了然。
  “政哥，又到我表演的时候了吗？”
  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开始飞速盘算。
  活字印刷解决了文化传播。
  格物院的新农具、新工艺在提升民生。
  那么现在，轮到军事科技登场了。
  对付匈奴骑兵，单纯依靠步兵硬抗，确实是伤亡巨大，效果不彰。
  但如果……有一些跨时代的东西出现呢？
  陈安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这又将是一个震动整个大秦，甚至改变未来战争形态的绝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