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曲辕犁问世

  数日过去。
  陈安决定格物院的第一个“大项目”，就从这土地里刨食开始。
  粮食，是“日不落大秦”的宏伟蓝图，需要坚实的根基。
  没有充足的粮食，无法养活更多的人口，无法支撑庞大的军队，更遑论支撑耗资巨大的远洋探索。
  必须先解决吃饭问题。
  提升农业产量，迫在眉睫。
  他立刻起身，整理思绪，准备向嬴政汇报。
  ……
  咸阳宫。
  嬴政听闻陈安的打算后直接就答应了。
  “民以食为天，国以粮为本。”
  “此事，关乎国运。”
  嬴政并未过多询问细节，他看重的是结果，以及陈安解决问题的思路。
  “格物院放手去做。”
  “需要何等支持，直言便是。”
  有了嬴政的首肯，陈安回到格物院，立刻行动起来。
  他需要一种划时代的农具，来撬动大秦农业的潜力。
  “系统，查询适合秦朝技术水平，且能大幅提升耕作效率的农具。”
  【检索中……推荐：曲辕犁。结构图、原理说明、关键部件制造要点已传输至宿主大脑。】
  陈安的脑海中，瞬间涌入了关于曲辕犁的详细信息。
  相较于秦朝普遍使用的笨重直辕犁，曲辕犁的犁辕弯曲，犁柱缩短，安装了犁评可以调节耕深，犁壁的设计也更利于翻土碎土。
  它更轻便，转向灵活，耕地更深，大大节省了人力和畜力。
  这简直是为眼下的大秦量身定做的农业神器。
  陈安压下心中的激动，摊开绘图用的细麻布，拿起炭笔，开始将脑海中的结构图绘制出来。
  他尽量使用秦朝工匠能理解的表达方式，标注尺寸，分解部件。
  图纸很快完成。
  陈安随即召集了营造科和冶炼科的几位核心匠人。
  当看到那张结构奇特的图纸时，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匠人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少监，此物……犁辕为何是弯的？”
  “这般短小，如何使得上力？”
  “还有这个叫‘犁评’的东西，作何用处？”
  质疑声此起彼伏。
  陈安耐心地解释起来。
  “诸位请看，这弯曲的犁辕，配合短犁柱，可让耕犁更加轻便，便于牛转弯掉头，尤其适合小块田地。”
  “犁评可上下移动，调节犁铧入土的深浅，适应不同土质。”
  “而这改进的犁壁，能更好地翻动土垡，碎土效果更佳。”
  他结合图纸，详细讲解着曲辕犁相比直辕犁的各项优点。
  匠人们听得半信半疑，但陈安描述的那些效果，确实诱人。
  “选材是关键。”
  陈安强调道。
  “犁辕需用坚韧且有弹性的木材，如柞木或榆木，经特殊处理使其弯曲定型。”
  “犁铧，则需要冶炼科改进铸铁工艺，务必使其更加坚硬耐磨，刃口锋利。”
  任务分配下去，营造科负责木工部件制作，冶炼科负责改进犁铧。
  格物院再次忙碌起来。
  选材，浸泡，火烤，弯曲定型……木工匠人们小心翼翼地处理着犁辕。
  冶炼科那边，则尝试调整炉温与铁水配比，反复试验，力求铸造出更优质的犁铧。
  经过数日的紧张忙碌和几次失败的尝试后，第一具基本符合图纸要求的改良曲辕犁，终于在格物院的工坊里诞生了。
  它看上去比旧式直辕犁小巧了许多，线条也更流畅。
  陈安亲自检查了每一个部件，确保连接牢固，活动顺畅。
  “走，去农苑试试！”
  ……
  咸阳郊外，皇家农苑。
  这里是大秦最重要的农业试验田，由经验丰富的农官负责管理。
  秋日的阳光洒在平整的土地上，几名农人正费力地驱使着耕牛，用传统的直辕犁翻地。
  耕牛喘着粗气，每前进一步都显得沉重。
  农人紧握犁把，汗水浸湿了衣背，吆喝声不断。
  农苑的农官站在田埂上，看着这幅景象，习以为常，却也暗自叹息耕作之不易。
  就在这时，陈安带着格物院的几名匠人带着曲辕犁来到了田边。
  “陈少监？”
  农官认得陈安，这位陛下新近倚重的年轻人，掌管着那个神秘的格物院。
  “王农官，今日带了件新农具，想借贵地试验一番。”
  陈安笑着拱手道。
  农官的目光落在那造型古怪的曲辕犁上，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此物……便是格物院所制？”
  “正是。”
  陈安示意匠人将曲辕犁卸下，套上农苑提供的一头耕牛。
  “老丈，可否请您先用旧犁，在这块地上耕几趟？”
  陈安指着旁边一块尚未耕作的土地。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农应声上前，熟练地驾驭耕牛，开始耕作。
  直辕犁深陷泥土，耕牛奋力前行，留下一道浅浅的犁沟，速度缓慢，转弯尤其费力。
  众人默默看着，计时的小吏在一旁记录。
  几趟下来，老农已是气喘吁吁。
  “好，老丈辛苦。”
  陈安示意停下，然后让一位年轻些，但同样熟悉农活的匠人上前。
  “用这个试试。”
  年轻匠人有些紧张地握住曲辕犁的犁把。
  陈安在一旁指导：“放松些，控制好犁评，让牛走起来。”
  耕牛拉动曲辕犁，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犁铧便轻松地切入土壤。
  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相较于直辕犁，曲辕犁前进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更重要的是，它耕出的犁沟更深，翻起的土浪均匀细碎。
  到了地头需要转弯时，年轻匠人只轻轻一带，耕牛便轻松地调转方向，几乎没有停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刚才用直辕犁快了不止一倍。
  而且无论是耕牛还是操作的匠人，看起来都轻松许多。
  田埂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灵活移动的曲辕犁，以及它身后留下的那道道整齐深邃的犁沟。
  农官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快步走到刚耕过的地垄边，蹲下身，抓起一把被翻起的泥土。
  土质松软，碎裂均匀。
  这……这耕地效果，比最好的老农用旧犁精耕细作还要好！
  而且效率，快了这么多！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安，神情激动。
  “神物！此乃神物啊！”
  农官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此犁能够推广开来，大秦的粮食产量，将会提升到一个何等恐怖的境地！
  “少监，此犁……当真如此神效？”
  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陈安微笑着点头。
  “王农官若是不信，可亲自一试。”
  农官哪里还忍得住，当即撸起袖子，从年轻匠人手中接过犁把，亲自操作起来。
  片刻之后，他停了下来，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快！快去上报！立刻上报少府！上报陛下！”
  农官激动地对身边的属吏吼道。
  “此乃利国利民之重器！可兴我大秦万世之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