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余孽伏诛，盐田初成

  咸阳宫的旨意，如同离弦之箭，穿透夜幕，直奔关东。
  上将军王贲，接到密令时。
  他几乎没有片刻耽搁，立刻调动了部分随他南征北战、百炼成钢的军团精锐。
  这些士兵常年驻扎南方，适应湿热气候，对楚地环境并不陌生。
  兵分多路，以郡尉提供的名单为引，如同张开的铁网，悄无声息却又雷霆万钧地扑向楚、齐、赵故地那些隐藏在乡野城镇中的据点。
  行动高度保密，命令传达简洁明了。
  目标只有一个：快、准、狠。
  夜袭、包围、突击。
  秦军精锐的甲胄在月色下闪着寒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碎了许多六国余孽的复国迷梦。
  与此同时，廷尉李斯也行动起来。
  他亲自挑选了一批精明强干、口齿伶俐的文吏。
  这些人携带的不再是沉重的竹简，而是大量用新纸印制的告示。
  纸张轻便，印制快捷，使得这些告示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随着军队的脚步，散播到各个被清剿的区域。
  告示上的文字，由李斯亲自审定，言辞犀利，直指人心。
  “告尔乡梓父老！六国已亡，天下归一！尔等今日得享安稳，食有仙粮，书有新纸，皆赖陛下圣明！”
  “然，有六国余孽，心怀叵测，不念陛下恩德，欲复辟旧制，重燃战火！”
  “此辈蛊惑人心，造谣生事，毁谤仙粮，污蔑新政，只为一己私利，欲置尔等于水火！”
  “一旦战乱再起，家园必毁，亲人离散，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此情此景，尔等愿见乎？”
  “陛下有旨：首恶必诛！胁从者，坦白从宽！勿为叛逆所惑，自绝生路！”
  告示张贴在村口、市集、官署墙壁，由随军文吏大声宣读。
  简单的道理，鲜明的对比，尤其是提及土豆红薯带来的饱腹感，以及对未来盐价降低的承诺，让许多原本被煽动、心怀不满的百姓冷静下来。
  这些人开始意识到，那些所谓的“复国义士”，带来的可能不是希望，而是新一轮的灾难。
  清剿行动势如破竹。
  在楚地，项梁死后残存的部分势力，聚集了一些族人和亡命徒，试图据守一处险要山寨。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构筑像样的防御。
  王贲麾下的一支偏师，如猛虎下山，仅用半日便攻破山寨。
  负隅顽抗者，尽数被斩杀。
  为首的几个项氏旁支头目，人头被高高悬挂，以儆效尤。
  齐、赵故地，那些潜藏的游侠头目、旧贵族后裔，平日里称霸乡里，此刻在秦军的雷霆打击下，如同土鸡瓦狗。
  他们秘密囤积的那些粗制滥造的铜铁兵器，锈迹斑斑，还未来得及染血，便成了秦军的战利品。
  当然，过程并非毫无波折。
  一些据点依靠险要地势，或是纠集了较多亡命之徒，进行了激烈的抵抗。
  箭矢呼啸，短兵相接，血光迸溅。
  但在绝对的军事优势与严酷的军法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显得徒劳。
  秦军如同精准的机器，高效地碾碎一切阻碍。
  然而，捷报频传的同时，也夹杂着一丝遗憾。
  负责情报搜集的校尉回报，有少数极其狡猾的核心人物，如那个智计过人的张良，似乎提前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在包围圈形成之前便已销声匿迹。
  如同几条滑不留手的泥鳅，遁入了茫茫人海，不知所踪。
  ............
  与关东大地的疾风骤雨、血腥弥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遥远的东海郡。
  一处远离人烟、地图上都未必标注清晰的偏僻海边滩涂。
  这里没有喊杀声，只有海风的呼啸与海浪拍打堤岸的单调声响。
  按照陈安通过书信传递的图纸和详细说明，由少府调拨的工匠，以及当地征发的部分民力，经过一段时间的辛勤劳作，第一期试验性的盐田已经初步落成。
  一道道新修的沟渠纵横交错，引来了浑浊的海水。
  一片片被仔细平整、夯实的盐池，在阳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虽然规模不大，但布局规整，透着一种与自然粗犷截然不同的人工秩序感。
  陈安虽坐镇咸阳，心思却有一半牵挂于此。
  他通过信件远程遥控，详细指导着每一个步骤。
  何时引水，水量深浅，何时关闭闸门，如何观察天气。
  工匠们虽然对这种“晒太阳就能出盐”的说法将信将疑，但皇帝的命令、少府的督办，以及陈安之前“仙粮”、“仙纸”带来的威信，让他们不敢怠慢。
  他们严格按照陈安信中所述，小心翼翼地将海水引入分割好的盐池之中。
  烈日当空，海风不歇。
  咸涩的海水在盐池中静静沉淀。
  水分，在阳光与海风的合力下，一点点蒸发，消失在空气里。
  数日之后。
  负责看守盐田的一名老工匠，揉了揉被海风吹得干涩的眼睛，无意中瞥向一个较小的、最早引入海水的试验池底部。
  他愣住了。
  只见那原本泥泞的池底，竟然析出了一层薄薄的、白花花的东西。
  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他连忙跑过去，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捻起一点。
  放在舌尖尝了尝。
  咸的！
  是盐！真的是盐！
  虽然量还很少，颜色也不够纯净，带着些许杂质。
  但这星星点点的白色结晶，真真切切地证明了，陈安所说的“滩晒法”，并非天方夜谭！
  “出盐了！出盐了！”
  压抑不住的惊喜呼喊声，打破了海滩的宁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
  八百里加急的驿马，卷起滚滚烟尘，冲向咸阳。
  一封，是王贲发来的清剿大胜的捷报，附带着长长的斩获与俘虏名单。
  另一封，则来自东海郡，详细描述了滩晒盐田初步析出海盐的喜讯，并附上了一小包作为样本的粗盐。
  两份截然不同，却同样振奋人心的消息，一前一后，摆在了嬴政的御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