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章 极昼结束

  在诺亚方舟的右侧，还有四艘稍小一些的船只停泊着。
  "那些船？？我看有一搜也已经有人登上去了，"她问。
  眼镜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嗤笑一声："那些啊，外表看着还行，里面就是大通铺，连隔间都没有，纯粹是为了塞更多人。"
  高原沉默片刻，再次看向自己所在的这艘船——独立的套间、完整的设施、甚至还有装饰。
  高原点点头，低声喃喃："果然，无论到了哪里，上层人的生活……终究是不一样的。"
  高原回到套间，推开套间的金属门，家人们正各自整理着，高原去甲板前掏出来的行李。
  母亲在叠放衣物，父亲和贺叔低声讨论着什么，白羊正哄着醒来的安安，而高欣则帮爷爷奶奶按摩着肩膀。
  "我回来了。"高原反手关上门，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外面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她。
  "现在建好的船都在，陆续让人登船。"高原走到房间中央的小桌旁坐下。
  "咱们这艘船，基本上都是科学家、高层领导，还有军部的人。"
  她顿了顿，"像咱家这种没职没位的，也有，但极少。"
  高原点头，"还有一些外国人，听说是山背面那群幸存者里的，国家觉得他们有用，就都带上了。"
  魏建军哼了一声："末日里，人才比金子还贵。"
  "咱们这艘船设施最完善，套间、单间、双人间都有。"
  高原继续说道，手指轻轻指了指其他几艘停靠的方向。"但隔壁那几艘船，都是大通铺。"
  "那他们登船要的积分少吧？"母亲插嘴问道。
  高原点头："嗯，是少点，但也少不了多少，我看那边登船的人，衣着也不是山底下最穷苦的那批，还掺杂着不少军人——估计是没有军衔的普通士兵。"
  一家人说着，天大地大肚子最大，现在在的这艘船，这伙人都是最高领导，吃的肯定也相对好一点，所以咱家也吃一顿好的，之前在山洞都馋死了。
  什么螺蛳粉，酸辣粉，榴莲，以及家人所有想吃的，带味道的，都拿了出来。
  一家人吃饱喝足后，正在那悠闲的聊着天。
  突然，走廊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隐约还有激动的呼喊。
  高原眉头一皱，刚想起身查看，就听见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像是有无数人正奔向甲板。
  "出什么事了？"白羊警觉地站起身。
  高原拉开门，正好拦住一个匆忙跑过的年轻人："怎么回事？"
  那人满脸兴奋，声音都在发颤："天黑了！你没发现吗？太阳快落了！"
  高原一愣，随即瞳孔微缩——是啊，走廊的灯光似乎比刚才更亮了，而原本从舷窗透进来的刺目阳光，此刻竟柔和了许多。
  "这该死的极昼，这24小时不落的太阳终于要落了！"
  那人说完，迫不及待地继续朝甲板跑去。
  高原关上门，转身时发现全家人都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太阳……要下山了。"她轻声说。
  "真的？"高欣第一个冲到套间角落那个圆形的小舷窗前，脸几乎贴了上去。
  "真的暗了！位置也偏了！"
  一家人立刻挤到那个小小的圆形窗户前，连爷爷奶奶都地凑了过来。
  高原抱起安安，让她也能看到窗外——原本高悬中天的太阳，此刻已经西斜，，
  "多久了……"母亲声音哽咽。
  "都快两年了，没见过日落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全家人都守在窗前，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向海平面。
  当第一缕霞光染红天际时，甲板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连船舱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远处那些，无论是还在搬运物资的工人们，还是在建船的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有人摘下帽子挥舞，有人跪地痛哭，更多人只是仰着头，静静注视着这久违的黄昏。
  夕阳将整艘诺亚方舟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芒，连钢铁甲板都显得温柔起来。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终于被黑暗吞噬。
  甲板上的探照灯次第亮起，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数道惨白的光柱。
  除了造船还在做最后加固的工人，整个基地都陷入了罕见的寂静——这是两年来第一个被允许休息的夜晚。
  "妈妈..."安安在梦里呢喃，小手攥着她的衣角。
  高原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在真正的黑夜里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甲板上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高原睁开眼，舷窗外还泛着青灰色。
  白羊已经起来了，正趴在圆形小窗前张望。
  "好多人，都去看日出了。"他回头低声道，"怕太阳再也不升起来。"
  套间里家人们陆续醒来。高原给安安套上外套，跟着人流走上甲板。
  晨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数千人挤在船舷边，所有眼睛都盯着海平面。
  "出来了！太阳出来了！"有人突然大喊。
  "总算正常了..."父亲魏建军长舒一口气。
  可这安宁持续不到两小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晨空。
  "注意！全体人员注意！"
  广播里的女声带着电流杂音，"据专家预测，半小时后将迎来史诗级海啸..."
  甲板上瞬间鸦雀无声，高原抱紧安安，感觉到白羊的手按在自己肩上。
  "此次地壳运动强度为最高级，引发的海啸将超过以往记录..."
  广播继续着，"尚未登船人员请立即登船！重复，凭身份证即可登船，所欠积分后续通过劳动偿还..."
  远处山脚下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高原看见码头上的人群像炸开的蚂蚁窝，人们丢下手中的工具，疯狂奔向临时搭建的登船通道。
  有人边跑边哭："国家没放弃我们！感谢国家！"
  "快回去拿行李！"一个满脸油污的工人拽着同伴往回跑，"我攒的罐头壳都得带上！"
  "要那破铜烂铁干什么！"同伴甩开他，"命要紧！"
  高原望着乱哄哄的码头，心脏剧烈跳动。
  "这将是磁场紊乱引发的最后一次地壳运动。请各位...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