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 章 暴雨，转小雨

  白羊闻着香味也醒来，高欣则像只猫一样蜷在沙发上，等着被投喂。
  "开饭啦！"高原清脆的声响在房车里回荡。
  早餐后，全家人像往常一样下车活动。
  房车前那个用防水布和钢管搭建的棚子已经扩展成了一个小型露台，魏建军正蹲在那里调试收音机。
  刺耳的电流声中，断断续续传出官方的广播：
  "...基地第三区新增净化设备...捕捞作业需注意安全...今日励志语：洪水终将退去..."
  "还是老一套。"
  高欣撇撇嘴，高原从空间里掏出一把折叠椅坐下。
  白羊检查着房车外部的太阳能板，高欣则帮奶奶按摩膝盖。
  这几个月潮湿的环境让老人的风湿更严重了，好在他们带足了药物。
  "咦？"魏建军突然放下收音机，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
  "你们快来看！"
  高原接过望远镜，顺着父亲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几公里外的一片杨树林。
  一个月前，那里还只能看到零星的树尖像海草一样在水面摇曳。
  "能看到树干中部了！"高原惊呼。
  白羊立刻跑过来确认："水位真的在下降！"
  奶奶甚至提议中午吃火锅庆祝，高原笑着从空间里取出了电磁炉和密封包装的火锅底料。
  午餐时，麻辣锅底在房车里沸腾，羊肉卷、冻豆腐、粉丝和各种蔬菜摆满了折叠桌。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一首激昂的老歌："...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下一步了？"白羊涮着一片肥牛问道。
  魏建军抿了一口白酒："再观察几天。如果水位持续下降，或许可以开始探索周边区域。"
  高原看着窗外的雨丝，思绪飘远。
  这几个月来，他们像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方舟上，除了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广播，几乎没有任何外界消息。
  水位下降意味着什么？看来即热不远了？？其他幸存者的情况如何？基地真的像广播里说的那样运转良好吗？
  下午，雨停了片刻。
  高原和白羊走到矿场边缘，俯瞰脚下那片汪洋。
  曾经熟悉的村庄现在只剩几栋高楼的屋顶露出水面，像几座孤岛。
  "看那边！"白羊突然指着远处。
  高原结果望远镜，看到水面上有几个小黑点在移动——是船！自从救援队离开后，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其他人类活动的迹象。
  "捕捞队？"高原猜测道。
  白羊点点头："应该是去那边商业区打捞物资的。"
  他们默默注视着那些小船在废墟间穿梭，像一群勤劳的蚂蚁。
  高原突然意识到，尽管他们有空间能力庇护，但外面的世界依然在艰难求生。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晚餐后，全家人聚在雨棚下喝茶。
  魏建军调试收音机，试图寻找更多信号。
  突然，广播里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气象部门预测，未来一周降雨将持续减弱，部分地区将迎来久违的晴天..."
  高欣欢呼起来，爷爷奶奶相视一笑。
  高原靠在白羊肩上，看着夜幕下平静的水面。
  又过了几天。
  雨棚下，收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高欣正跟着节奏轻轻摇摆身体，手里削着的土豆皮连成一条长长的螺旋带。
  魏建军和白羊在检查净水器的滤芯，不时交换着技术术语。
  母亲和爷爷奶奶围坐在折叠桌旁，用旧报纸包着种子——这是他们为水位下降后准备的希望。
  高原站在房车门口，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
  她攥紧了手中的望远镜。
  "各位，"高原清了清嗓子，声音比预想的还要沙哑。
  "我们需要谈谈。"
  全家人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向她。
  "怎么了？"白羊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的异常，站起身时碰倒了脚边的工具箱。
  高原走进雨棚，雨水从棚顶滑落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直视每个人的眼睛——这是他们应得的尊重。
  "水位下降是好事，但..."她停顿了一下。
  "但接下来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魏建军的眉头拧成一个结："什么事？"
  "上辈子，"高原用了这个全家人已经熟悉的开头，指代她那神秘的"前世记忆"。
  "暴雨过后爆发了一场瘟疫。死了很多人，避难所成了重灾区。"
  一阵沉默。
  "有多严重？"高欣轻声问。
  高原闭上眼睛，那些画面立刻涌上来：走廊里堆叠的尸体，救护车刺耳的鸣笛，焚烧炉昼夜不息的火焰。
  她睁开眼："非常严重。我工作的城市，避难所里...十不存一。"
  爷爷猛地咳嗽起来，奶奶连忙拍着他的背。
  白羊走到高原身边，他的体温透过衣袖传来："你确定会再次发生？"
  "我不敢百分百确定，"
  高原诚实地说，"但天气模式、水位变化...一切都和上辈子太像了。"
  老爸看着高远说："所以你的建议是？"
  "继续隔离。"高原斩钉截铁地说，
  "不接触外人，。温度会越来越高，我们必须提前准备降温措施。"
  雨棚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高原看到家人脸上的喜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忧虑——那种过去几个月里他们好不容易才摆脱的阴影。
  母亲第一个打破沉默："那...我们的种子..."
  "可以种，"高原语气柔和下来。
  "但要确保远离可能的污染源。”
  高欣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所以我们还要在这里困多久？..."
  "活着比自由更重要。"
  魏建军地打断了小女儿，声音低沉如雷，"你姐说的对。"
  高原走到高欣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相信我，等瘟疫过去..."
  "然后呢？"高欣眼中闪着泪光。
  "高温？干旱？还是别的什么？到底有多少灾难等着我们？"
  这个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进高原心里。
  "一步一步来，"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