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重生

  意识混沌不清，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里。
  高原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得像挂了铅块。
  耳边隐约传来熟悉的旋律——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凤凰传奇的歌声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撬开了她意识的锁。
  高原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她立刻又闭上了眼睛。
  那是阳光，真实的、温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她的脸上。
  "这...不可能...，，"
  她颤抖着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上面有一道她记得清清楚楚的裂缝，形状像个歪歪扭扭的叹号。
  高原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让她头晕目眩，但她顾不上这些，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2030年5月1日，上午8:23。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她胸口。
  高原死死盯着那个日期，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记得这一天，清清楚楚地记得，2030年的5月1日，因为是劳动节，公司放假5天。
  第一天，她在出租屋里睡到下午，睡到了自然醒，化了个美美的妆，晚上和对象出去约会。
  只不过，三个月后，整个世界将会成为冰窖，，之后的日子各种天灾接连不断。。
  "我...重生了？"
  高原抬起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嘶——"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但随即却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呜咽。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手腕上那个翠绿色的玉镯上。
  这是外婆临终前给她的传家宝，前世她在末日第五年才偶然发现它的秘密。
  可那个时候，就算有了空间，也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放进去。
  高原连滚带爬地冲进狭小的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滴在厨房的旧木桌上。
  高原咬着牙将玉镯按在血泊中，鲜血诡异地被玉镯吸收，一丝不剩。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高原眼前一黑，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个约莫足球场大小的灰色空间，四周雾气缭绕，还有一个小水潭，清澈见底。
  高原的意识在这个空间里游荡，她能"看"到每一个角落，甚至能"感觉"到空间的边界。
  当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仍站在厨房里，但手腕上的玉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致的玉镯纹身，翠绿的颜色像是镶嵌在皮肤里。
  "真的...真的是空间...我不是在做梦，我是真的回来了。"
  高原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涌出。
  她伸手触摸冰箱门，心念一动，冰箱里的两根黄瓜瞬间消失，出现在空间的水潭旁边。
  "收！"
  "放！"
  黄瓜随着她的意念在空间和现实之间来回移动。
  高原，反复测试了十几次，直到头晕目眩才停下来。
  她靠在厨房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抱紧双膝，任由泪水浸湿睡裤。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场灾难开始于2030年8月1日，一场突如其来雪雨天，夹杂着冰雹。
  当人们以为只是一场暴雪天，，可之后的数月，气温越来越低。
  当人们起初，以为这只是一场特别严重的气候异常时，可当气温骤降到零下50度，紧接着政府的通告中，人们得知全球气温骤降，政府让人们自救。
  在气温骤降的这一天，很多人在睡梦中死去。
  高原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死亡的使者，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城市。
  社会秩序在一个月内彻底崩溃。
  超市被洗劫一空，医院人满为患，街道上随处可见尸体。
  高原靠着出租屋里存留的一些食物和水撑过了最初的三个月，然后不得不加入逃亡大军。
  她记得自己如何在废墟中寻找食物，如何在寒冷的夜晚蜷缩在废弃车辆里发抖，如何亲眼目睹一群人为了半瓶矿泉水互相残杀...
  最痛苦的是孤独，末日降临前，高原因为家庭矛盾已经独自生活了两年。
  父亲魏建军是个严肃的退伍军人，母亲高玲玲，自己随着母亲姓高。
  末日来临时，她曾尝试联系家人，但通讯早已中断。
  随后就是不同的天灾轮番上阵，台风，暴雨，病毒，地震，高温，，，
  在第五年的高温天，高原在一家废弃药店寻找抗生素时，遭遇了一伙掠夺者。
  她拼命逃跑，却在路面上，后脑重重撞在马路牙子上。
  最后的意识里，她看到掠夺者狞笑着走近，然后是无尽的黑暗，内心只觉得好孤单，好委屈，好累，，，
  好想在爸爸妈妈面前哭一哭。
  "这一次不一样了..."高原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中村熟悉的景象：杂乱的电线，晾晒的衣服，远处工地传来的机械声。三个月后，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快速列出清单：
  1. 食物（保质期长，高热量）
  2. 饮用水及净水设备
  3. 药品（抗生素、止痛药、消毒用品）
  4. 武器（防身用）
  5. 太阳能充电设备
  6. 保暖衣物
  7. 种子（长期生存）
  ...
  写到这里，高原停顿了一下，然后添加了一条：
  8. 联系爸妈和妹妹。和他
  这是她前世最后悔的事。
  在末日中，她无数次梦见家人，却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父亲独自住在老家的郊区老宅，母亲和的妹妹住在城南高校旁，因为妹妹还在读书。
  而爷爷奶奶则住在乡下的老房子里。
  他，那个恋人，则和高原在一个城市工作，上一辈子，暴雪天因为出租屋的生活物资不多，他出门去找物资，可能是找到的物资比较多，回来的时候。
  被眼红的人抢了，死在了离出租屋不足一百米的地方，还是之后，高原发现天黑了他还没回来，出租屋找他时，发现的尸体。
  末日来临前，高原和父母已经将近一年没说过话了。
  高原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讯录，手指悬在"老爸"的号码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