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不舍

  “红旗，”盛饭的时候，田月娥往闺女碗里添了半勺糖，粗瓷碗沿落下几粒子雪白的米粒。
  黏黏糯糯的，真香甜！
  黑土地的大米，就是好吃。
  见夏红旗出来端饭，她宠溺地说。
  “娘给你熬了大米粥，让你尝尝咱自己家种的长粒香，熬出来的米粥特别香，等你和川子去镇上带些。”
  说到要镇上，田月娥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很不舍。
  老夏头蹲在灶台边，吧嗒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瞅向闺女的眼神，带着股子说不出的稀罕。
  “还有咱自家地里种的地瓜，粘苞米，还有蒸鸡蛋，你娘特意做了很多。”
  “你走的时候，都带些走。”
  夏红旗接过娘递过来的大米粥，品尝了一口。
  别说，这东北的稻花香，香味浓郁，是真好吃。
  正喝着粥呢，听到老夏头的话，她扭头笑道：
  “爹，娘，啥都不用带，你们留着吃，怪沉的，镇上买着也方便。”
  “也待不了几日，吃不多少的。”
  “如果真要带，你就带几个地瓜和熟鸡蛋就好了，等中午在镇上，我要是不想做饭，就直接吃好了。”
  话音未落，就见田月娥突然放下勺子，围裙在手上擦了又擦。
  “你跟川子…… 还真的吃了早饭就要走啊？”
  “这才刚住一晚！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也得多待几日啊。”
  老太太的声音发颤，像是怕问重了惊着闺女。
  也不知道为啥，昨晚她睡得特沉，要不，她还想和闺女多唠会儿。
  昨夜，都没唠够呢，就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今早起看见身边空着，心里就咯噔一下，起身就去找闺女。
  然后就见客房那屋，小两口正在一旁收拾背包，听他们说吃完早饭就走，那点儿侥幸彻底落了空。
  本想留她多住几日，那想到，吃了早饭就要走。
  见她眼里的不舍，夏红旗端着小碗的手紧了紧，碗底硌得掌心生疼。
  “娘，我们有点事，先得回镇上去。”
  她避开娘的眼睛，看向锅里蒸腾的热气，“镇上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
  “啥事这么急？”老夏头磕了磕烟锅，火星落在青砖地上。
  “是不是家里炕头不比镇上舒坦？你哥嫂昨儿还说，这次一定得留你多住几日呢。”
  他嗓门粗，可尾音里的不舍藏不住，像被风吹散的烟，丝丝缕缕绕在人心上。
  傻翠花抱着初夏凑过来，另一只手拽着夏红旗的衣角，含糊不清地说：
  “妹子…… 不走……”
  她怀里的孩子似懂非懂，小手抓着夏红旗的袖口，口水蹭得布料发亮。
  夏红军闻声也走了过来，他闷声问：“咋？红旗，吃完饭就要走啊？！”
  “不能啊，咋才来就要走。”
  “建军早起去镇上时，临走时，还说呢，说让我和爹吃完了早饭去撒网捞些鱼来吃。”
  “还说，让我再杀只大鹅，让你这会儿吃个够。”
  “咋才吃了一只大鹅就要走？”
  陆川在客房那边正收拾东西 ，听到这里，他勾唇笑了笑。
  就又听翠花声音传来：“是啊红旗，再住几天呗，咱家地里的黏苞米刚熟，甜得能拉出丝。”
  “你别走，吃完了粘苞米再走吧。”
  陆川正笑着，就见小铁蛋跑了过来。
  “漂亮小姑父，求你个事呗。”
  “你帮我和姑姑说说，让她在我家多住几日，我把手里巧克力全给你吃。”
  小铁蛋说着，把手里巧克力全递给出陆川，露出一脸期待。
  陆川：“……”
  夏红旗看着哥嫂眼里的期盼，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家人的心意，可灵泉里那漩涡状的光带总在眼前晃，秋棠蜷缩在陌生屋檐下的模样，可怜得很。
  她得去找秋棠。
  “哥，我真有急事。” 她放下碗，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次回来真的有事，不过，我们可能会在镇上多待几日。”
  “镇上近，咱有车也方便，随时可以过来的。”
  一家人听她这么说，终于开心了。
  田月娥没再说话，转身往院外走，蓝布围裙在晨光里随风飘动。
  “那你们先吃饭，我出去会儿。”
  等她再回来时，胳膊上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黄瓜、茄子、西红柿，沾着的泥土还带着潮气。
  她回来的时候，陆川和夏红旗正在擦车。
  “娘，怎么又出去摘菜了，昨天不是摘了很多？”夏红旗奇怪。
  “这是给你们带的。”田月娥笑了，“你们在镇上也得吃饭，咱家菜多，以后就不要买菜了。”
  “等吃完了，让建军再给你们送过去。”
  她把篮子往陆川手里塞，又转身进了后院苞米地。
  不一会儿就扛着半麻袋黏苞米出来，黄澄澄的穗子垂着，压得她腰都弯了。
  “娘，这太多了！” 夏红旗要去抢，被田月娥躲开。
  老太太的手背上青筋突突跳，往吉普车里塞得又快又急。
  “多啥？一天三顿饭呢，咱自家种的，你可劲儿吃。”
  “喔，不行，我再给你装些茄子辣椒，都是自家种的，没打农药。”
  她声音硬邦邦的，闺女说啥也不停，反正就是可劲往车里塞东西。
  这还不够，老夏头和夏红军还有傻翠花也拼命拿着家里东西往车上擦。
  小铁蛋上跳下窜跟着帮忙。
  出来家里的大丫头还在睡懒觉，就连翠花怀里的小初夏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给东西。
  昨天吃了姑姑给的糖，今个，她把自己奶瓶递给了夏红旗，让姑姑喝奶。
  看着小初夏，一家人可笑坏了。
  夏红旗被她甜到了，抱过来，拼命地冲着那张小脸上，“么嘛么嘛”地亲个不停。
  小初夏被姑姑亲的，后仰着小脑袋瓜子，“咯咯”笑个不停。
  陆川站在一旁帮忙，看着老太太把一捆捆青菜码得整整齐齐，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媳妇没和家人说找秋棠的事。
  今早从空间出来后，小两口就商量好了，回镇上四合院更方便进出空间事。
  一家人这么热情，小两口也想多待两日。
  但不行，在这里多一个时辰，陆川都担心会有人发现媳妇的秘密。
  自由出入空间，自由进入另个世界，如果让更多人知道，真怕他们会把媳妇当成妖怪。
  可家里人再亲近，他们谁也不敢说出真相。
  一来说出平行空间，他们可能也不信。
  二来，也是怕他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