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并非正义

  陈默有些奇怪，面前这个外卖员扫完了码，却迟迟不见下一步付款的动作。
  看着对面突然微笑地盯着自己，陈默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干嘛？快把赔偿给我！”
  虽然说的话还算理直气壮，但是心中有些发毛的陈默到底有几分底气，只有他自己知道。
  外卖员，也就是陆恒，他微笑了起来，完全不见刚才的唯唯诺诺。
  这一份笑让陈默突然感觉毛骨悚然，因为他总觉得，这种笑是那么令他熟悉。
  “快点！”他又一次催促，但是底气更加不足。
  陆恒摇了摇头：“陈默先生，我突然又不想给你了。”
  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陈默慌张地质问，随后又想到了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你和我在一个站点工作？那算了，我不要你赔偿了！”
  被人叫破身份的陈默明显慌乱了，他一把抢过外卖，就要关上大门。
  “哎，别急呀，‘可叹人间’先生，或者应该叫你其他的网名，‘慈悲心’、‘算无遗策’，还有好多呢！”
  刚要闭上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握着外卖的陈默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外卖员。
  原本红润的脸正在变白。
  “你到底是谁！你从哪里知道这些名字的！”
  这些名字都是陈默在各个网络账号上的名字，也是他猎取一个个猎物的马甲。
  这一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报警针对了这些账号，但是在系统的保护下，大部分账号都是被封了事，没有一次追查到他的头上。
  所以，他自认为这些信息都被系统保护得天衣无缝。
  然而今天，有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外卖员，就在他的门口，扯下了他的伪装，说出了这一个个名字。
  有的太过久远，甚至他本人都已经遗忘。
  “怎么，不熟悉吗？”陆恒笑了笑。
  这笑容没有太大变化，但是却让陈默感受的周身开始冰冷。
  “不可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尽管脑子已经有些混乱，但是最后的理智让陈默明白，自己绝对不能承认。
  “还在嘴硬？”陆恒摇了摇头，“你今天，刚刚用你的系统开盒了两个人吧，或者说，两个猎物？”
  听到陆恒这句话，陈默如遭雷击。
  刚才他还认为对面有可能是通过什么技术手段突破了系统的保护查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是当“系统”两个字从对方口中吐出时，他就知道，事情远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正常人又怎么会说出这两个字呢？时间这么短，也不太可能第一时间就知道今晚自己的操作吧？
  如此看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你，你也有开盒系统？”陈默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虽然声音还是不免在颤抖。
  与此同时，他开始在心中呼唤：“查询！查询！我要查明对面的全部信息！”
  “有句话你说错了。”陆恒摆了摆手，“并不是也有，是我有，你没有。”
  什么？！
  陈默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陆恒这句话的意思，他还在等待系统查询过来信息。
  然而，时间过去了十秒，原本三秒左右就能获得的反馈，迟迟没有到来。
  怎么回事？系统呢？
  心乱如麻的陈默晃着脑袋不断呼唤着系统，然而，好似泥牛入海，没有获得一点回应。
  “你好像还在幻想，我说了，你没有系统了。”
  看着面前这个有些不正常的陈默，陆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解释了一遍。
  “是你，你抢走了我的系统！”终于，陈默明白了，他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面前的陆恒。
  “bingo！答对了”
  陆恒打了一个响指。
  “你的系统很棒，但现在它是我的了。”
  “还给我！”陈默怒吼一声，扔下外卖就要冲上来掐陆恒的脖子，“听到没有！还给我！”
  “啪。”
  很可惜，陈默的动作绵软无力，在陆恒的眼中就好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小鸡。
  这次降临他才发现，即便换了一副身体，自己的属性点，依然生效。
  一把就扣住了陈默伸来的两只手，陆恒一脸嫌恶。
  “你在互联网已经获得够多了，现在，应该偿还这些债务了。”
  陈默奋力地挣扎了几秒，终于认清了和面前人的巨大差距。
  “求求你，还给我，求求你...”
  双腿一软，陈默整个人已经瘫软了。
  听到陆恒冰冷的话语，他知道，如果自己的一切都被公布，那么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和社会性死亡。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之前自杀的那个外卖员。
  原来，是这样一种恐惧，明明还没有降临，就足以让人战栗。
  陈默的手还被陆恒扣在手里，浑身软下去的他就这样被陆恒半提在空中。
  “别那么没有骨气，不就是一点挫折嘛！”陆恒轻轻松开手，任由这样一个中年男人瘫软在家门口哭泣。
  陈默身体轻颤了一下，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对一个被网暴到自杀的女孩的最后一条留言。
  看了看没有回应的陈默，陆恒蹲下将掉落在地上的外卖摆正。
  包装很不错，居然没有损坏。
  “好了，记得签收你的外卖，然后给个好评哦～”
  “你可是最讨厌差评了，不是吗？”
  陈默终于完全崩溃了。
  “我错了，我错了！系统给你了，给你了！求你不要公开出去！”
  一下趴在了地上，陈默不顾满脸的鼻涕与眼泪，一边祈求着一边就要去抱陆恒的大腿。
  这就是你喜欢的恐惧感吗？真是一点也不有趣。
  嫌恶地向后跳开，陆恒不愿意再多看这个崩溃的男人一眼。
  转过身，陆恒离开了昏暗的楼道。
  男人崩溃的哭声和嘶吼在寂静的夜里有些过于大声，还没走到楼下，陆恒已经听到了别家开门咒骂的声音。
  但这对陈默来说并不重要了，此刻的他正在切身体会着他曾经最享受的无助与绝望。
  “系统？系统？”
  他也尝试再次呼唤过，可是刚才那个恶魔没有骗他。
  再也没有什么系统了，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陈默并没有等来自己的信息被公诸网上，但是他等来的是呼啸的警车。
  坐在警车上的他长出了一口气，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感谢那个外卖员没有曝光他的信息。
  看着手上的银手镯，陈默突然意识到。
  自己或者并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从头到尾让他感到舒爽的就不是什么惩恶扬善。
  而是被开盒者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