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吞噬

  血色褪去，纯白重现。
  陆恒跪在平台中央，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完好无损，但那种被利爪撕裂的痛感仍残留在神经末梢。他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深海浮出水面。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看起来精神力代表着能死亡的次数，只有1的话，显然只能死一次。
  而杀死他的，是一只埋伏在门口的狼。
  “欢迎回来，CN-77646“熟悉的机械声响起。
  “首次探索时间：4分32秒，探索结束方式，死亡。”
  陆恒抬头看向虚空，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找不到源头。他刚想开口质问，整个平台突然剧烈震动。纯白空间像被撕开的画布，裂缝中渗出粘稠的黑色物质。
  “什么情况？系统？”陆恒踉跄着后退。
  机械声变得断断续续：
  “警...告...入...侵...”
  黑色物质凝聚成漩涡，一张人脸从漩涡中心浮现。那是个看不清任何细节的脸。
  “啊，不错的猎物。”
  人脸开口，声音同样带着电子混响，听不出男女。
  “让我看看我的宿主...啊，神之诅咒的新手玩家，你叫陆恒是吧？”
  陆恒背脊发凉：“你是谁？系统呢？”
  之前系统一直称呼他为“CN-77646”，现在却是被叫出了姓名，这令他不禁感到更加慌乱。
  “你问刚才那个小甜心？”
  人脸咧嘴一笑，忽然，淡淡的灰色漩涡膨胀，将整个纯白空间吞噬。陆恒听到机械系统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像被掐断电源的收音机。
  黑暗闪过了一瞬间，甚至齐迹还在愣神
  当光芒重新亮起时，平台又变回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吞噬完成”
  全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带着人性化的愉悦。
  “获得新功能”。
  那张人脸现在悬浮在陆恒面前，下一秒，一个淡淡的人类虚影出现在陆恒的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宿主”人影行了个夸张的鞠躬礼，“我是猎人系统，专门狩猎各类系统的...系统。”
  陆恒大脑一片空白：“你...吃掉了原来的系统？”
  “简单而言，你可以这样理解。”虚影打了个响指，陆恒面前弹出全新界面。
  “那个机械的系统只会照本宣科，而我——”他突然凑近，尽管齐迹只能看到淡淡的光斑，但是让他心跳漏了一拍，“我能让你真正变强。”
  陆恒的面前多了一页界面，上面仅仅只有两行字。
  【吞噬系统：神之诅咒引导系统】
  【激活功能：死亡保护】
  “这是什么？”陆恒下意识点击。
  “我的见面礼。原先那个重置规则有点过于苛刻了，你不觉得吗？从现在开始你在神血世界的死亡复活后，所有获得的属性保留。”
  陆恒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我之后死亡后，本身属性不会丢失了？你能改变规则？！”
  “规则？”虚影大笑，声音震得平台微微颤动，“亲爱的，我本身就是规则的破坏者。当然，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只有新鲜的食物才能让我有改变规则的力量”
  “你，还要吞噬其他系统吗？”陆恒继续询问。
  “当然，我可以吞噬任何系统，包括...”下面的话它没有说下去，只是换了一句，“当然，已经吞噬过的不行，你也知道你这个世界有很多玩家拥有参与‘神之诅咒’的资格，我吞噬了你这个，就不能再吞噬他们那个。”
  陆恒的表情有些古怪，今天经历的事情有些太多，原本参与这个游戏已经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不知道是好是坏，现在面前这个看起来就很诡异的系统，更是不由得让他心生警惕。
  “哦？你在害怕我吗？”看到陆恒的表情，系统显然有所预料，“可惜了，你现在的系统已经被我吞噬，简而言之，我们已经绑定在一起了，当然，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还是不需要我的话，我会离去。”
  看到陆恒明显出现犹豫的表情，虚影的声音带上了一股戏谑：“但是很可惜，因为你的系统被我吃了，我走了的话，你就再也进不来这里了。”
  此话一出，刚刚还在犹豫的陆恒一愣，参与不了这个游戏了吗？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喜欢这个游戏，甚至刚才的死亡让他倍感痛苦，但是抬头的瞬间，陆恒看到了面前的面板上“死亡保护”四个字。
  陆恒终于确定，原来自己天生是一个爱冒险的人，现在有一个可能的外挂出现在自己面前，好像很难选择不接受。
  看到了陆恒变化的表情，虚影哈哈大笑，显然已经知道了陆恒的决定。
  “好了，目前我能改变的也只有那么多，想要再进入‘神血世界’，还是等到凌晨一点后吧！”
  随手一挥，一个新的面板出现。
  【进入世界】
  【？？？】
  【？？？】
  【？？？】
  【退出】
  除了退出之外，进入世界和那一堆问号都是灰色的状态。
  “别的权限要等你达到对应条件才能解锁，我也不能帮助你，现在你可以退出游戏了。”
  就在陆恒的手指要放到退出上时，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等等！听你的意思，这个世界除了‘神之诅咒系统’还有很多别的系统存在？”
  听到这个问话，明明陆恒看不清虚影的脸，却是觉得它在狡黠地笑：“不不不，这个世界的其他系统并不多，但是，我说的是，这个世界。”
  恍然大悟，陆恒明白了“那我怎么...”
  刚一开口，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起来，耳边是新系统的声音。
  “别问太多了，该知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刺眼的白光闪过，陆恒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站在教室里。王建国的粉笔在黑板上吱呀作响，苏琦思的背影挺得笔直，赵明正偷偷在课桌下玩手机——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间。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陆恒，你这么样了？”
  陆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我...我没事。”
  “算了，以后认真听课。”看到他的样子，王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课铃适时响起，陆恒长舒一口气。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个自称猎人系统的存在，吞噬原有系统的场景，以及"死亡保护"的功能。
  “作业抄完了吗？”苏琦思转过身，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嗯，给你。”陆恒递还作业本，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手腕。一道细小的红痕在表带下若隐若现。
  苏琦思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视线，迅速调整了手表位置。"怎么了？"
  "没什么。"陆恒装作若无其事地收拾书包，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那道痕迹太像系统文身了，而且猎人系统说过——
  “这个世界有很多玩家。”
  “喂，发什么呆呢？"赵明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网吧开黑去不去？”
  陆恒摇摇头：“有点累，想直接回家。”
  “又装乖学生？”赵明一脸鄙夷，“行吧，爷们今晚就要去大杀四方”
  回家的路上，陆恒不断回想今天课上发生的事情。
  当他推开自家公寓门时，熟悉的寂静扑面而来。三室一厅的房子里只有冰箱运作的嗡嗡声，餐桌上摆着保姆张阿姨留下的晚餐——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和一碗紫菜蛋汤，该说不说的，已经有点凉了。
  父母的研究所照片挂在客厅墙上，两人穿着白大褂站在某种精密仪器前微笑。上次视频通话是什么时候？一个月前？还是更久？陆恒已经记不清了。
  微波炉"叮"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陆恒端着热好的饭菜坐到电脑前，迅速输入“神之诅咒游戏”开始搜索。
  大部分结果都是些不着边际的都市传说和游戏广告。陆恒不断变换关键词，终于在一个小众论坛找到了疑似相关的帖子：
  【有人遇到过突然出现的血色游戏邀请吗？】
  发帖人：匿名用户
  内容：昨晚熬夜写代码时眼前突然出现血色文字，说什么游戏邀请。选了是之后进入一个纯白空间，好像是个神奇的游戏啊！
  跟帖只有三条：
  1楼：楼主熬夜出幻觉了吧
  2楼：我也遇到过！但选了否之后文字就消失了
  3楼：别去！那是恶魔的陷阱！
  陆恒皱眉翻遍整个论坛，再没找到更有价值的信息。所有相关讨论都含糊其辞，像在刻意回避什么。他试着注册账号发帖，却发现"神之诅咒"四个字被自动替换成了“****”。
  “果然被屏蔽了...”
  陆恒关掉电脑，仰倒在床上。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举起左手，手腕上的文身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CN-77646。床头闹钟显示23:47。距离下次进入游戏还有一个多小时。
  能写的作业已经写完了，不愿意写的，早在白天抄完了，现在的陆恒无所事事，看着闹钟，等待着那个时刻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时钟跳转到00:58时，陆恒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他设置了静音模式，确保不会被打扰，然后闭上眼睛，回忆着第一次进入游戏的感觉。
  01:00整。
  “进入神之诅咒！”
  刚刚默念完这一句，陆恒眼前一黑，熟悉的坠落感再次袭来。当视野恢复时，他已然站在那个纯白的平台上。
  猎人系统的虚影漂浮在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你来得还真是准时，很喜欢这个游戏吗？既然如此，就请进入‘神血世界’吧，毕竟现在这里的其他功能还都没有开放。”
  从进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陆恒已经看到了血色漩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他目前能做的，也就是进入那个世界。
  “系统，我现在在里面死亡，属性是不会减少的吗？”陆恒再一次确认。
  “没错。”虚影点了点头，然后又提醒道，“不减少归不减少，如果你从来没有增加过点数，那么你和那些会减少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陆恒也是反应了过来，确实是这样，如果进入就死进入就死，那么不减少点数也没有什么意义。
  “可是，我该怎么获得点数呢？”
  “如果还是原来那个老古董，你这个问题可得不到答案，但是你很幸运，现在你遇到的是我。”
  虚影兴奋地在陆恒面前飘动了几下，然后给他解答：“杀死足够的怪物，你就会找到增加点数的方法的。”
  什么嘛，陆恒撇了撇嘴，他还以为面前这个号称改变规则的猎人系统可以给他什么大帮助呢，这话说得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呢？
  看到陆恒撇嘴的样子，虚影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太没用了，于是又开口了。
  “好吧好吧，目前我能有的最高权限，可以再提醒你一句，神血世界里看似最没用的东西往往是最重要的东西。”
  看到虚影闭口不言也不再动弹，陆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陆恒靠近了血色漩涡。
  【进入‘神血世界’？】
  没有再犹豫，陆恒点击了“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