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到站了

  来这边的菜市场，确实是便宜了不少，只是在程青星看来，这些菜，也不算便宜。
  不过想想，这是一个小岛，菜这种东西贵也正常，毕竟运输过来麻烦。
  两个人在菜市场，逛了一圈，然后就准备回去了。
  因为只有自行车，所以他们两个买好菜以后，他们两个就商量怎么带回去。
  “前面肯定是放不完的。”郑旭禾看着前面已经满满当当的自行车篮子，深呼吸一口气，“你拿着回去方便吗？”
  程青星看着手里面的清蒸鱼和两根胡萝卜，思考了片刻，然后应道：“倒也不难，那就这样回去吧。”
  郑旭禾推着自行车，以为他要上车，结果发现他将菜全部给绑在后面的位置，自己两手空空看着他。
  “打算走回去？”郑旭禾试探的问了一句。
  “这岛上的路也不好走，刚刚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晕车了。”程青星再一次检查自己绑在上面的塑料袋，确定稳定了，于是又说道。
  “回去的路还是上坡路，加上这岛上又是那种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还是你自己骑回去安全。”
  带个他，程青星自己都信不过他。
  郑旭禾看着他的动作，也不说话，其实感觉他说的也没有问题。
  程青星将最后一袋青菜捆在车后座时，塑料绳在烈日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郑旭禾伸手要扶，指尖刚碰到他手背就被避开，像触碰了某种带电的禁区。
  “走吧。”程青星退后两步，白衬衫被海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淡粉的疤痕。
  那是之前程青星两年前演《暗礁》爆破戏留下的，此刻在阳光下像道新鲜的伤口。
  郑旭禾的喉结动了动。
  他记得那天手术室的红灯亮了七小时，而他在颁奖礼上接过最佳男主角的奖杯。
  获奖感言说到第三句时，助理才发来抢救成功的消息。
  自行车链条发出生涩的呻吟，碾过坑洼的水泥路。
  程青星落后三步跟着，看郑旭禾的衬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绷直的脊背上。
  这场景莫名让他想起离婚那一天——
  郑旭禾也是这样背对着他整理行李，说要去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封闭训练。
  “小心一点。”程青星突然拽住车后架。
  前轮堪堪擦过路中央的碎贝壳，装在网兜里的青蟹正挥舞着钳子，差一点夹住郑旭禾的裤脚。
  弹幕突然沸腾：
  【用户＂显微镜女孩＂打赏火箭x3：程青星还是很关心郑旭禾的。】
  【不是，程青星体力这样子好吗？这样子一直跑也不累。】
  【作为演员，有这种体力也是应该的吧？又不是那种虚弱的偶像。】
  【程青星强的不像是一个Beta，和一个Alpha一样。】
  【诶，如果是Alpha的话，他们两个不会结婚，但是一定会比现在幸福。】
  【是Alpha的话，程青星现在早就火了，可能已经成为了和郑旭禾一样的人了，也不会过这种苦日子了。】
  【这个世界，还是对Beta太不公平了。】
  【程青星其实是一个好演员，好妻子，好人，但是输在了性别了。】
  【之前大家都说他配不上郑旭禾，其实除了性别，他哪里配不上了！】
  【诶，这样一看，程青星真的太苦了。】
  郑旭禾单脚撑地回头，正撞见程青星慌忙将左手揣进裤兜。
  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那道藏在发际线处的疤痕若隐若现——
  是《成名》试戏那一天，被秦少杰打时，留下的。
  “换我来推吧。”程青星在后面跑累了，于是喊道，“你也累了，让我来吧。”
  郑旭禾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留着车把橡胶的温热。
  他看见程青星后颈的抑制贴翘起边角，露出淡粉的牙印。
  那是昨晚争执时他失控咬的，此刻在阳光下像枚暧昧的勋章。
  “等等。”郑旭禾突然解开腕表，金属表带缠过程青星的手腕，“防滑。”
  程青星触电般要甩开，却被表盘背面冰得指尖一颤——
  那里刻着他们婚礼的日期，字迹被摩挲得模糊不清。
  【用户＂时间管理大师＂打赏1314个小心心：四年前的今天他们领证！！】
  【卧槽这是剧本还是玄学？？】
  【节目组太会了吧连纪念日都算好了？】
  【不是？节目组也希望他们两个好吗？和我们一样磕CP啊。】
  【毕竟他们两个复婚，其实是众望所归，要是真的可以，那是真的大爆啊！】
  【怪不得节目组要敲诈他们，就是想让他们来这里，然后骑这个自行车，都是设计好的。】
  【节目组总是在很奇怪的地方用心......】
  【你别说，这样子搞得还有些浪漫，是我，我还真心动了。】
  程青星猛地攥紧车把。生锈的铁屑刺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
  他知道此刻有千万双眼睛在等他的反应，于是勾起唇角：“郑影帝，连道具都准备得这么周全。”
  上坡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程青星的后背渐渐洇出汗渍，衬衫黏在蝴蝶骨上，像一对被雨淋湿的翅膀。
  郑旭禾沉默地跟在半步之后，双手虚虚护在车座两侧，像十八岁那年教他骑单车时的姿势。
  “你知道吗？”程青星突然开口，＂当年我学骑车，摔了二十多次。＂
  郑旭禾的指尖颤了颤。他当然记得，程青星总是偷偷地在学，他站在远处看，也不敢过去帮他。
  他膝盖上的淤青叠着淤青，看着心疼，却只是看着。
  “可是我还是学不会，感觉自己很没有这个天赋。”程青星猛地刹住车。
  坡顶的风掀起他的衣摆，远处蘑菇屋的轮廓在热浪中摇晃，“后来我就想，有些东西，就是不属于我的，就应该放弃。”
  他松开双手，任凭自行车顺着坡道滑行。
  郑旭禾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扑过去攥住车架。
  金属与水泥地摩擦出刺耳声响，装着海鲜的塑料袋在惯性下高高飞起。
  程青星却稳稳站在原地，看着郑旭禾狼狈地护住那些即将散落的食材。
  阳光穿透晃动的塑料袋，在郑旭禾脸上投下斑驳的鱼鳞状光斑。
  “没事，到站了。”他笑着接上后半句，无名指的婚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