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361 番外38，红岸与望舒

  红岸有记忆以来，身边总有个黏着他的妹妹。

  妹妹有小名，是二爸起的。

  小月牙。

  红岸不服气，同样是顾家的孩子，为什么自己没有小名呢？

  他去找二爸。

  二爸思考良久，“那就叫你小红吧。”

  红岸哇的哭了一声，哭着跑开了。

  他晚上哭哭啼啼的跟爸爸妈妈告状，“我不要叫小红啊。”

  爸爸笑得在床上打滚儿。

  好半晌才问他，“那你怎么不跟爷爷说。”

  红岸抽了抽鼻子，“我怕爷爷像打爸爸那样打二爸。二爸腿不好，不能挨打的。”

  “咿，爸爸你怎么不笑了？”

  他又小炮弹似的冲到妈妈怀里，“妈妈，我不要叫小红。”

  二爸那么有学问，他怎么能起出这么难听的名字呢。

  妈妈的怀抱总是香香软软的，红岸最是喜欢。

  “好，回头妈妈去跟二爸说好不好？”

  小男孩甜甜的朝着母亲笑道：“好。”

  他耍赖皮，晚上要跟着妈妈睡。

  虽然早晨醒来的时候，红岸就看到了望舒也蜷缩在妈妈怀里。

  小脸红扑扑的，像是个苹果。

  咬一口。

  咿，一点都不脆。

  望舒睡的跟头小猪似的，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妈妈甜甜的笑他，“小坏蛋。”

  望舒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红岸十分得意，但他也不是只会欺负妹妹的小坏蛋。

  望舒被人推倒的时候，也是红岸第一个跑过来把人给打跑。

  将妹妹扶起来，小心地给她吹吹，一遍遍安慰她，“妹妹不疼不疼哈。”

  其实这些事情，红岸都有些记不住了。

  是二爸他们说的。

  不过妈妈上大学这事，红岸印象深刻。

  妈妈62年的时候重新开始念中学，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学完了初中课程，提前一年念了高中，这期间还抽空生了他跟望舒。

  但她还是赶上了取消高考的政策。

  不过妈妈倒是从来不沮丧，她经常去军区的图书馆看书，不懂的就请教爸爸和二爸他们。

  实在搞不懂的，就再去请教那些老师。

  妈妈对农业感兴趣。

  二爸说，妈妈不忘本。

  小时候红岸还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后来妈妈被推荐去念大学，她选择农学院后，红岸隐隐明白了。

  姥爷就是农民嘛，有时候红岸还会跟着妈妈去帮姥爷种地呢。

  妈妈念大学的时候，生了成言和灵均。

  但爸爸这次起名字略有些失误。

  成言不太爱说话，灵均笨笨的。

  当然作为大哥的红岸，还是很懂得照顾弟弟妹妹，才不会说他们的坏话呢。

  谁敢说灵均笨，他第一个打过去！

  灵均才不笨呢，她只是内秀而已。

  二爸经常这么说。

  三舅也是这么跟三舅妈说的。

  三舅妈调侃说，“家里的话都让顾卫江说完了，孩子们可不就没什么话要说的了嘛。”

  就是，爸爸实在是太爱说笑了。

  只要有他在，家里就特别热闹。

  要是三舅来了，那家里的热闹就能翻十倍！

  有时候红岸都在想，爸爸前世是只鹦鹉吗？

  他怎么那么喜欢说话呢。

  但爸爸又总能把妈妈哄得开心。

  便是妈妈原本还有点生气，都被爸爸哄过去了。

  这要是放古代，爸爸肯定是个巧言令色的奸臣。

  但现在嘛，他是个很开明的父亲。

  除了比他们兄妹几个还缠着妈妈外，倒是也没啥别的毛病。

  不过他们兄妹几个都是二爸二妈带大的。

  找不到亲爸妈，还有二爸他们嘛。

  二爸的腿不太好，听妈妈说，之前受伤瘫痪了。

  后来一直做针灸有了起色，能站起来了，但也离不开拐杖。

  他跟望舒从小就是二爸的小拐杖。

  后来成言和灵均就成了二爸的小拐杖。

  他们俩走路总是慢吞吞的，红岸觉得是因为弟弟妹妹懂事，打小就知道照顾二爸。

  二爸的身体不是很好，他跟二妈没孩子。

  不过没关系啊，他们兄妹四个就是他们的孩子。

  望舒就很喜欢跟在二爸身边，听他讲故事。

  其实红岸也喜欢，他记得人造卫星上天那天，二爸特别高兴，说早晚有一天，咱们也能跟老毛子那样“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

  红岸只觉得这句话气势恢宏。

  他跟望舒缠着二爸，从二爸那里知道了“加加林”这个名字，知道了凡尔纳与他的《海底两万里》。

  很久以后，当红岸坐镇指挥中心，看到火箭升空时，总能想起孩提时代的那个晚上。

  小兄妹俩依偎在二爸左右，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声音。

  他们缠着二爸讲加加林，说凡尔纳。

  从此一颗种子在他们心中埋藏下，又一天天的开始萌芽。

  直到有一天，小兄妹俩长大成人，他们一个去航空学院深造，另一个则是报考了海军潜艇学校。

  尽管这个选择让他们很多年都不曾回到家中。

  只能通过一遍遍审查后的信件与父母兄妹联系。

  可红岸知道，家里人是为他们骄傲的。

  因为他跟望舒，都是军区长大的孩子嘛。

  当然家里也不总是那么太平。

  这种不太平，据爸爸说，源于卫苹姑姑之前的一桩婚事。

  红岸第一次听说时还挺奇怪。

  卫苹姑姑跟姑父感情很好啊，怎么之前还会有婚事呢？

  不过红岸记得，常家那个叔叔喝醉后，堵着他跟望舒说，“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该喊我姑父的知不知道？”

  狗屁。

  一个臭酒鬼也想当他们姑父？

  要不要脸啊！

  红岸嘴皮子利落的把人骂了一通。

  然后抓着望舒的手飞快跑回家。

  他怕得要死，怕那个臭酒鬼来找爸爸告状。

  都做好了要拉着望舒去爷爷面前哭，让爷爷给他们撑腰的准备。

  但那个臭酒鬼没有找来。

  红岸那天晚上睡得不怎么安稳，梦里隐隐听到有人在鬼哭狼嚎。

  他问望舒，望舒说没听见。

  但军区里的确出事了。

  跟那个臭酒鬼有关。

  据说他的独子，就那个被宠坏了的常宝根，压根不是常家的孩子。

  昨天晚上臭酒鬼知道这件事后，把他老婆打了个半死。

  他老婆骂得很难听，说他压根不能生，是个没种的男人。

  红岸带着望舒在大院里溜达一圈，就啥都知道了。

  没几天，常副参谋长一家就搬走了。

  红岸再没见过他们。

  据说常宝根跟他妈妈被常家人丢掉了。

  也有人说，他们被常家人打死了。

  说什么的都有。

  但红岸的确再不曾见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