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信任吗？如信

  可安言汐并不受到影响。她直直地和安拳对视，一字一句：
  “所以，安符由就该是被抛弃的一方吗。”
  这话很直接。
  似乎把他所有的考量，化作了一道选择题的答案。一个残忍的答案，无法完全否认的答案。
  一阵沉默后。安拳缓缓地，认真开口：
  “没有抛弃，也绝不会抛弃。我会调查下去，直到找到她，再狠狠碾碎挡路的那些人渣。”
  “...”
  他的话是真心的。
  但是。
  安言汐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想再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争吵着什么。
  可是听着安拳这样一句一句的解释和劝导，仿佛坚信事情肯定能解决的态度，她感到一股不可遏制的顶嘴的冲动。
  为什么会觉得，不放弃就能解决问题？
  她该怎么说？
  她隐约察觉到的那些协会成员的不友善态度？
  她了解到的安符由和那些药剂的关系？
  在学院中被他人测算出的那糟糕的结果？
  她亲眼看到的、那些安符由的记忆？
  还有明明即将触摸到的被所有人视为“怪物”的那人的内心，却刚刚好被来帮忙的众人打断？
  ——那样的奇迹一般的经历，又会被说着“没有办法相信”而否决吧？
  ...
  如果他们没来就好了。
  如果这些、自以为帮助了自己的人没出现就好了。
  她深深的吸气，压制住这一旦说出口，就一定会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冲动狂妄的、不懂事的、说话变得毫无可信度的孩子的话。
  她们都没有错。谁都无法脱离自身的处境而去说什么“我全都要”的大话。
  于是，安言汐在心中整理了将要说出来的信息，并尽力去除掉任何会影响自己话语可信度的情绪后，终于转移了那论证下去也毫无意义的话题：
  “异能者协会最近很忙碌，不只是因为异兽的诡异变异。一定程度上，还受到名为「神怒」的组织的干预。”
  “而被我们看作是'怪物'的她，被他们称为'容器'，为了「神怒」的某项计划而存在。”
  “此次「神怒」对黎老师的攻击并非偶然。是他们为了证明'容器'价值的初次实战。'容器'的地位不低，但也并不稳定。”
  “在此次作战失败后，'容器'相关的研究人员应该会陷入他们组织内部的舆论争议，很可能会迁怒'容器'。”
  安言汐试图无感情的详细陈述，但说到“迁怒”二字时，没有控制好音调。
  “这些？你怎么知道他们...？”
  “因为我的异能。您当时应战的敌人代号为'万虹'，而留下来的敌人是'裁缝'。'裁缝'的等级并不比我高，所以我的异能可以得到这些信息。”
  “而且。在'裁缝'逃走后，我和被你们视为威胁的'容器'单独相处了一段时间。
  “？！”
  “我了解到了部分'容器'实验的研究过程。只差一点，就能知道更多。”
  “如果，能再多一点独处的时间。”
  “...”
  安言汐这一连串话中的信息量，让安拳陷入震撼。
  他对上安言汐的眼睛。
  安拳终于知道，她的态度为什么是这样令人窒息的平静。
  安言汐在忍耐。
  不只是安拳做出的选择。还有一个被破坏的机会——另一个带符由回家的机会。
  她就这么忍耐住了那些本该得到宣泄的情感。
  不像孩子一般撒娇或是耍脾气，直白的表达出来，她冷静得不像是这个年龄段。
  她...一直都是这样吗？没有想过使用孩子的特权，一直是这样谨慎又压抑的样子？
  ...
  他明明是想着家里人能幸福就好的。
  为什么好像...一个也没有实现。
  “对了，还有一件事。”
  冷静的女孩如此继续开口。
  “一件我想要单独挑出来的事——关于把'容器'带回组织的那人的身份。我已经基本可以确定。”
  安言汐的话，让安拳眼中的愣神和迟疑消散，化作酝酿的怒火。
  “是谁？”
  “...”
  女孩沉默。
  她脸上神色莫名，就这么看向安拳。
  安拳并没有看清那其中的情感。愤怒驱使着他，去继续询问那问题的答案：
  “你确定了吗？听清了吗？是谁？”
  女孩摇摇头。
  在安拳失望之时，她开口：
  “我看到了他，是「神怒」组织的那副打扮。也听到了他的代号，结合'裁缝'的心声，推测出了他的身份。”
  安言汐说的认真而客观，似乎生怕安拳无法理解。
  “对方代号为，'耶弗'。有传送的能力——就是那时候我们看到的，'万虹'最后离开的时候走进的门。”
  “您不觉得熟悉吗？”
  安拳微微皱眉。
  熟悉吗。
  他印象里面，并没有能做到那种程度的人。
  安言汐静静地等着。看着安拳深思的神情，似乎知道了什么。
  她反问：
  “那换个角度呢。”
  “在已知'容器'身份的前提下，可以将她带进那个组织的人可能会是谁？和她有牵扯的人，有着空间系异能的人，那个安符由不会反抗的人。”
  “到现在这一步，火灾的真相其实也很明显——掩饰真相，并销毁一切能通往真相的线索。”
  “很奇怪，我记得家中的防御结界和警报，面对火灾不至于一点反应没有。”
  “是有谁在接应呢？”
  一句话一句话的说着。嫌疑人的范围一步步缩小。而后凝结成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安言汐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名字。
  这样够清楚了吗？他是怎么想的？
  等待着安拳的反应，就好像给自己心中认定的答案进行认证。
  自己的话对于安拳的冲击会很大，他能听进去多少？至少提起一些警惕吧。
  安言汐想要的不多。
  可她没有来得及思考更多，就被对方抱在怀里。
  “说什么辛苦我了...你却调查到了这种程度。一直都是这样在想着这些吗？很累吧。我果然还是希望你能多信任我一些。”
  是一个紧紧的拥抱。让她不由自主想到，或许她的父亲在她小时候也这样抱过她。
  安言汐在安拳这里，得到了很多从父亲那里没有得到的东西。
  很多的礼物，很多的尊重，很多的关心。
  和朋友之间的拥抱不同，安拳身上的肌肉让这个拥抱触感有些僵硬。
  有些难受，又有些温暖。
  人不会因为没有拥抱而无法生活。但得到了拥抱之后，安言汐却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心中某种莫名的情感涌动。
  “...”
  她不得不说，这是很厉害的做法。
  安拳是S＋级异能者。所以目前的她即使主动发动异能，也很难听到对方的具体心声 。
  但是。
  “多信任我一些”和“我信任你”是有区别的。下意识的回答已经暴露了一切。
  安拳不想对自己撒谎。或许比起安言汐告诉他的这些话，安拳更想自己找到答案。
  用安慰一般的充满关心的话语，来停止对交流的内容正确与否的探讨。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却也不想因为这份不信任伤害到安言汐。
  如果是个普通的孩子，应该已经在感动地回应甚至全盘托出。
  但她偏偏能够看懂安拳的行为。于是一切安慰的话语在安抚到她的内心之前，就已经暴露了更真实的那一面。
  ...
  即使如此。
  安言汐悄悄地把头在安拳低下身子后可以碰到的肩膀处，埋得更深了一些，感受着拥抱。
  即使如此。安拳也是她比较信任的长辈了。
  她明明已经做好准备了，但眼睛依旧开始发酸。
  在那时候因为救援队的出现而被打断的泪水，悄悄又流了出来了吧。
  安言汐压抑住嗓间微弱的哽咽声。
  她...有点想莉莉了。
  衣襟沾湿。
  而安拳得到了粉发女孩的拥抱回应，悄悄地松了口气。
  ——【你在松什么气我问你拳，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错啊拳？回答我，嗯？（恼）】
  ——【...我累了，把老贼斩了，扶朕退朝】
  ——【拳爷情商打得最好的一把，但被对面给克制了打不出伤害啊】
  ——【嘻嘻，怎么没有打出伤害呢，汐宝这不是被伤到了[墨镜]因为会读心过早成熟，所以以为看透很多，但是不被亲近的人信任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会破防。毕竟还是个孩子啊[点烟]】
  ——【我受够了。这个世界能不能对我的姐妹骨cp好一点[微笑][微笑]合在一块的时候是刀，拆开了还是刀，老贼滚出来挨打[微笑]】
  ——【老贼要你厨安家姐妹你厨不厨？前几章给你发点糖后面全是刀你厨不厨？你死都得厨（）】
  ——【隔壁黎家姐妹粉已经吃得饱饱的了，而安家姐妹粉只配吃点刀尖的糖渣渣捏】
  ——【评价为混得不如老登粉，还有老登女装照可以吃[流汗吐舌红豆][流汗吐舌红豆]】
  ——【我服了...我好不容易忘了那个图你@%$#】
  ——【啊啊啊啊汐宝你还有莉莉！！汐宝别哭！！虽然符宝不在了但是莉莉还在学院等你，莉莉一定会信任你（满地乱爬）】
  ——【家人们...莉莉不是继承了玩偶的记忆吗？那，莉莉还是莉莉吗？】
  ——【（哽住）】
  ——【好好好，在这等着我呢[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