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谈判谈破防

  为了工程推进，研究区域需要重新整理设施，调整安置志愿者的区域。
  被列为“闲杂人等”的黎雪本身想要多待上一会儿看看情况，但是研究所负责人发话，她们需要推进下一步工程，需要减少干扰，如果有了成果会及时通知她。
  而安言汐尚未被负责人提及，就先一步主动离开了这片区域。
  ——也并不是完全没被注意。
  被叫“小邱”的眼镜男孩收回了悄悄观察的视线，绷紧的神经也终于松懈。
  虽然已经进研究所有一段时间了，但他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粉发女孩。
  结果还真的出现在眼前？吓了他一跳。虽然安言汐并没有说更多话，更多的是黎雪老师发话质问。
  其实邱章其实并不是害怕安言汐。
  咳，因为作为研究所的新人，对方不能再动手干些什么了吧？
  ...
  邱章越想越沉默，下意识想要测测概率，但是忍住了。
  算了，他的头发还是投入工程用吧——不差这几根但是疼啊。
  本来还未得到进一步理论学习、证书考取和实践检测的他，在荒地一行中被随行的科研人员看中。资料才提交没多久，就破格直接加入研究所。
  而“溯源”工程总负责人、被称作白副所长的女人，成为了他的直属老师。
  虽然白老师并不对他有更多指导（毕竟他理论基础实在不足），但有这样一个名头在，还是压力山大。
  他的录用是因为边境那边情况危急，不只是正面战场，研究所也需要更多人手。
  还好，他的异能确实起到了作用。
  ——危机度过，如果想继续呆在研究所，他还得面临理论课补考。
  够了够了，别再想这些了。
  邱章集中精力，在独立实验隔间内猜测着工程突发异变的原因。
  白老师已经给了思路：比起工程起了作用，她更倾向于那只首领异兽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需要尽快拿出一个不需要多么精细但足够准确的路线。
  变动会是什么？异兽内发生了争斗？23.65%
  首领受伤了？12.59%
  有和首领一样强大的敌人？无法测量。
  首领身上发生了变化？无法测量。
  这个工程应该转变研究方向？无法测量。
  ...
  邱章感觉脸部半边都因为疼痛而不自觉抽搐。
  这种疼痛并不是那种值得大动干戈的类型，让他说出口都觉得自己矫情。
  医疗人员可没时间管这种小伤。
  邱章安慰着想到，说不定自己不怕痛的那天，异能也能奖励自己一下，提升个等级？
  而在他沉浸在「概率论」之中时。
  一阵响动在耳边响起。
  有谁似乎在靠近了他后又迅速拉远距离。
  “很有趣的做法。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改头换面伪装成研究所的一员。但是你的精神力伪装可以堪称拙劣。至少不如我想象中那样棘手。”
  白老师的声音？
  她怎么在这？在和谁对话？
  邱章有些错愕。
  他扭过头后，看见了一个穿着研究所制服的男人被这片领域的结界限制住逃离路线，并不着急地缓缓举起手后，转身面对站立于门口质问他的白老师。
  “呵呵，别介意。我可不是抱着敌对的心情来到这里。毕竟是白副所长看中的人才，总是让人感到好奇。”
  “只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这场会面的主角我还是认得清的。这不也是您的默许吗？”
  面容并没有什么记忆点的男人似乎并不在意身份暴露，只是微笑：
  “你们终于到了这一阶段。亲眼见证了'首领'的变化，也该相信我们先前提供的消息——「神怒」早就对这一切有了更进一步的掌握，而我们正是来帮助你们的。”
  这番话语如此简单直白，点名了说“研究所曾和「神怒」有某种交易”这种事。
  白老师背叛了？呸呸，又开始乱想了。
  所以是「神怒」来帮助研究所？
  开玩笑的吧？
  邱章下意识看向白老师。
  她的神色并没有因为男人的态度而动摇。
  与虎谋皮。除了必要的信息交流外，更多的信任毫无必要。
  “让我们有话直说。这位，'耶弗'先生。”
  “或许我们可以越过你的精巧话术，看到你的到来究竟有什么价值。”
  而白老师的话音落下。镜头转换。
  于在半空中的俯视视角下，画面中心对准着边境以外，一道正在战斗的身影。
  靠近他的漆黑异兽包围圈，不断重复着迅速染上石头般的质感、“石头”的部分又被黑潮挤碎重新覆盖上黑色的过程。
  而同时，空中落下的闪电精准砸在远距离下喷吐毒液和形态异常的异兽身上，联合雨水落下汇聚成的领域造成了不错的范围伤害。闪烁的白光不断落在包围圈内的谁人身上，也令圈内人发动的新的攻势不至于太过疲弱。
  作为最先赶来的支援小队，拥有S＋级战力的他们同时肩负了测试仪器探索异兽潮具体情况有效性和反馈相关实战具体信息给防守部的责任，以及尽可能的减轻异兽潮汇聚造成的压力的任务。
  靠近异兽潮躁动地界的队伍，最好有一定自保实力。
  不然一不小心，就会如同掉入蚂蚁窝的肥肉一般被踩在脚下啃食。
  而众人很快发现，在他们走近后还未触及底线时，这群蠢蠢欲动的异兽潮便如同得到了什么指令，将要把他们吞没。
  在另一处区域内执行阻截异兽潮任务时，那些异兽跑得飞快，让他们无从下手。
  而此时的它们又太过黏人。即使队内的成员等级不低，但架不住敌袭数量太多。
  而在众队员束手无策，决定要创造突破口时。作为小队队长的安拳察觉到某种吸引感和熟悉感。
  这感觉的来源并不是久经战场后对生死一线之隔的处境的习以为常，而是一种精神由内而外的对某事物的亲切和松懈。
  安拳并不擅长精神力上的防御，尤其是在没有准备的时候。因为曾经的遭遇，队员好说歹说，给他配备了更高级的精神力防具。
  面对异兽潮中时不时袭来的精神攻击，防具还并未彻底损坏。可安拳现在却仿佛被蛊惑了一般，频频向某处望去。
  他想要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在此之前。
  “你们异能坚持不了太久，快速撤离！”
  安拳如此开口，并未理会队友的呼喊。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一同离开。可战斗本能莫名地告诉他不可以错过这样的机会。
  而他做出了决定。
  剩余的的队员很快发现，随着安拳的离开动作，包围着他们的异兽潮很快空了大半。
  似乎紧追着离开的那人。
  “拳哥！拳哥！！开什么玩笑！我们得去帮忙！”
  “不行！我们没法再继续，必须立刻回去。”
  战场异变突发。
  而在研究所区域内，领域结界中，处于主导地位的白老师开始说着和“溯源”工程并不相干的话：
  “这次谈判，不管「神怒」是什么意思，但你应该知道自己是自投罗网。即使你提供了信息，但是你依旧是「神怒」的人，在失去价值后的结局不用我多说。而从你先前给出的信息来看，「神怒」在实验进程中占据上风。”
  “或许「神怒」抛弃了你。你如果足够聪明，应该学会寻找下家。”
  这番话语，明显只是为了激怒来人的粗糙试探。
  不过耶弗看起来对此并没有太多的触动。
  “呵呵，我只是听从指示行事完成任务，更多的无可奉告。白副所长想要从我口中确认什么呢？还是减少这种不必要的揣测，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男人的态度模棱两可。
  白副所长从善如流：
  “那么你来这里的'筹码'是什么？排除掉你无用的性命之外，你会用什么来证明自己所说的一切属实，博得信任，并成功离开这里？”
  “真是直接啊副所长。别着急。在证明前，我想提出一个问题。一个简单的问题，也是你最在乎的问题。——'首领'停手的理由是什么。”
  他并不掩饰自己的“偷听”。
  “我听到了你说的漂亮话。不追究首领那边发生的异变的性质和理由，只追求利用好这场异变。”
  “不过以你的性格，不研究清楚就去实践，真的会放心吗？糊弄下面人的说辞而已。”
  白副所长皱了皱眉。
  耶弗很是满意对方的表情。
  “话说回来，你的想法至少有一部分是对的。首领级异兽动手依旧留有余地。如果它坚持的话，碾碎和彻底控制你那批小白鼠，轻而易举。”
  “一切，都是因为有「神怒」的实验阴差阳错地帮助了你们。'他们早就先一步拥有了掌控异兽的手段'，这不是你们调查荒地的时候就知道的吗？只是组织资源不足，实验才未得到进一步的开展。”
  白副所长面色未变。
  “或许只是一场巧合，并不是你们的实验真的有效。”
  “您可真是贪心。”
  耶弗摇了摇头。
  “当然，您有资格见证真相。”
  于是，他将手摸进怀中，尚未被看清的物件还没拿出，就被他轻易捏碎。
  而很快，随着邱章的离开和确认，外界关于“志愿者”实时监测的报告结果印证了耶弗的话语。
  他的行动与仪器的波动几乎同时发生。是怎么做到的？
  而这终于让白副所长微微动容。
  但她又恢复了冷静，并没有提出不会被回答的问题，而是提出异议。
  “「神怒」如果真的想要帮助研究所。就不该在城市掀起混乱。”
  “是的，会这么做，是为了逼迫你们做出决定。”
  耶弗回答得痛快，甚至透露更多。
  “有这样成功的实验效果，组织怎么可能将成品拱手相让。唯一的理由，是组织想要和研究所双赢，利用你们的资源将技术大范围应用解决危机，但又不会暴露核心技术。”
  “要不是生死存亡的关头，组织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信息，你们也不会知道。”
  耶弗的话是事实。
  研究所目前的确对「神怒」的了解不足。
  “如果你们真的想解决危机，那么只需要配合组织。别说城市，你们都能看到异兽潮和那所谓的'首领'也不在话下。”
  “要么合作共赢，要么各自为战。但到了最后，如果人类的灭亡，是因为你们的自私不肯合作，众人知道了，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
  “...”
  冠冕堂皇，倒打一耙。
  白副所长扶了扶眼镜，勉强理清了目前两个最重要的矛盾。
  一、现在正处于人类生死存亡时刻，「神怒」却火上浇油，将一切选择权交到研究所等官方机构手中，并声称选择权在她们手上。那么大概率在城市内也有他们的人正在使用这样的话术。这是近忧。
  二、神怒说的合作是研究所提供资源，但具体控制异兽的手段不会透露。如果这次危机能够成功度过，那么「神怒」也将成为一个巨大的“肿瘤”。这是远虑。
  研究所皆处于被动。
  而这一切的原因。
  白副院长闭了闭眼。
  “研究出这种控制异兽手段的人，你们从哪里招收到的？”
  “无可奉告。”
  耶弗露出了一个让人恼火的标准微笑。
  但即使如此，白副院长也认定了心中的答案。
  她依旧记得那昨日的“新星”。
  如果是她的话，能做到也理所当然。
  可最终还是走向了这样的结局。苦果酿成。
  “所以副所长，你的选择会是什么呢？”
  “顺便一提，关于合作，我们需要的东西，比你所想的要简单的多。”
  耶弗心情愉悦，呼吸微重。
  “只需要您的一个许可。”
  他早已在那粉发女孩手中，看到那熟悉的作品。
  那出自安符由之手的玩偶。
  这是一场和「神怒」并无牵扯的行动——废弃“容器”在被吞噬后已经失控多时，他们已经几乎放弃了他的孩子。
  耶弗将这被判定为失败的计划暗自进行下去。
  他偷偷藏下了最后的“兔子”，在做出最后的努力，于无法言明情绪的等待下，终于得到了现在和官方谈判的机会。
  克制住激烈涌动的情绪，不暴露真实的想法。他决心要得到那个可以让他重新获得话语权的玩偶。
  一切只需要——
  “看起来，你们这场实验中必须的物品在我们手中。”
  耶弗回过神，看到了正注视着他的副所长。
  她的眼睛直直的看向耶弗的眼中，确认了什么。
  “你需要的是什么？”
  “其实，你可以不用着急离开，我们会慢慢把东西找出来。或者你直接告诉我们？”
  她的语气一反先前的冷静，带着安慰。
  听完耶弗的描述，白副所长察觉到，「神怒」组织的计划很周密，关于舆论和核心优势的把握很好，短时间内很难破局。
  但是好在执行他们计划的人别有所图。那么他就不会全然理智。
  为了目的，他会做出并非最优选的抉择，而后一步步将结果导向于我方有利的局面。
  而那关乎人类存亡的存在，她会找到并作为己方的筹码。
  在这片领域结界中，结合研究所尚未公开的发明，她能将未超过自己异能等级的对方临时限制。
  但是。
  白副所长尚未想到的，是眼前男人从怀中拿出的、猛然扎向他自己的药剂。
  对上对方陡然上涨的气势和疯狂的眼神，她又一次扶了扶眼镜，对那药剂做出了判断，并对对方的选择表示沉默。
  这是她的失误，对方并不是正常逻辑上的别有所图。
  而是有着难以理解执念的可怕疯子。
  ——【噫！！老登疯了！！】
  ——【真是老登啊！好久不见（）我看着像千面就没说...】
  ——【不能吧？老登怎么就这么自爆了，说好的不当赌狗呢？】
  ——【倒也正常，毕竟走投无路？骗来骗去，到现在还活着，毅力惊人，我都有点佩服他了（）】
  ——【好似！赶紧被捶我早看他不爽了[龇牙笑]】
  ——【啊...我还想看安拳暴揍耶弗呢，老登加油，千万别死这[祈祷][祈祷]】
  ——【不是，拳爷去干啥了？响应召唤了这是[疑惑]】
  ——【很好，拳爷重伤伏笔这就要回收了是吧（恼）】
  ——【白白我喜欢你[爱心]让老登破防我会永远追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