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混乱的形式

  他是罪恶的使徒，是混乱的播种机。

  其最可怕之处，在于他能够散播一种无形的“恶念领域”，凡身处其影响范围内的人，道德感会急剧下滑，理智会被疯狂和冲动取代，平时被法律与规范压抑的恶念会不受控制地涌现。

  想象一下，一整条街道、甚至一个街区的人，突然之间变得暴躁易怒、贪婪无耻、充满破坏欲……

  那将不再是简单的凶杀案，而是一扬席卷整个社区的、自相残杀的恐怖混乱！

  “必须在他造成更大灾难之前找到他！”光明教会的骑士长握紧了剑柄。

  …………

  蔷薇酒馆。

  几张桌椅歪倒在一旁，一只木制酒杯的碎片和洒出的麦酒在地板上留下一片狼藉。

  空气中除了熟悉的酒气，还隐约飘着一丝血腥味。

  方昊站在吧台旁，面无表情地看着酒馆伙计忙着收拾残局。

  就在十几分钟前，两个平时最多就是互相骂几句的熟客，不知为何因为一点眼神接触，然后就打了起。

  “你瞅啥？”

  “瞅你咋地？”

  就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最后其中一人甚至红着眼睛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要不是旁边的人反应快强行将他们拉开，恐怕就要闹出人命。

  “就因为多看了一眼？”方昊眉头微蹙，这理由太过牵强，冲突升级的速度也快得反常。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不少酒客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交谈声比平时更响，也更充满火药味，似乎一点就着。

  这种莫名的躁动感，他最近在东区的街道上也有所察觉。

  小贩因为一个铜板的争执差点打起来，邻里之间为了一点垃圾堆放的问题恶语相向，甚至连野狗之间的撕咬都比以往更加频繁和凶狠。

  混乱，一种细微但确实在滋生的混乱，像无形的雾气般笼罩着东区。

  他招了招手，一直像影子般待在角落关注着这一切的阿兰立刻小跑过来。

  “老板。”

  “阿兰，”方昊压低声音，“最近东区，除了那些通缉犯搞出的大事，你有没有觉得……其他地方也不太对劲？比如，像刚才这种莫名其妙打起来的？”

  阿兰那双机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他略微回忆了一下，快速说道：“有的，头儿。不只是酒馆里，在贫民窟里，这种情况更多。”

  阿兰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

  “有好几起过激伤人的案子，原因都小得可笑。瘸腿汤姆就因为在码头抢活的时候被人推了一把，回头就拿鱼叉把对方肚子捅穿了。还有黑面包巷的那对老邻居，为了一盆泼错的洗脚水，老约翰直接用砖头砸破了对方的头，人没救过来。”

  “感觉很多人就像吃了火药，一点就炸，而且下手特别狠，根本不顾后果。好像……好像突然之间，大家都没了耐心，心里的那点恶气都压不住了似的。”

  方昊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吧台桌面。

  通缉令上的“罪恶”途径非凡者……酒馆里莫名的冲突……东区普遍上升的暴躁情绪和过激案件……

  这些线索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

  风雨欲来山欲摧。

  这就是方昊的感觉。

  似乎有一个无形的阴谋，笼罩了整个伦都。

  而自己，只不过是这个阴谋之中的一个旁观者。

  如果只是个别的凶杀案，可以归咎于那些被悬赏的“抢劫犯”、“绑架犯”和“杀人犯”。

  但这种弥漫在基层、影响范围广泛的道德下滑和情绪失控，绝非几个序列7、8的非凡者个体能够造成的。

  这更像是一种……范围性的影响。

  难不成是【罪恶】途径更高序列的力量。

  方昊想了想，然后对着阿兰说道：

  “你以我的名义，多招募几个安保人员，负责维护酒馆的稳定。”

  像蔷薇酒馆这种喝酒的地方，是最容易发生冲突的。

  很多人喝醉了酒，脑子变得糊涂，非常容易和他人发生冲突。

  方昊可不希望自家的蔷薇酒馆，哪一天突然被人给打烂了。

  就算没被打烂，其中闹出人命的话，对于酒馆的生意也就造成很大的影响。

  吩咐好阿兰之后，方昊进入地下室。

  他要给自己豢养的那些野兽喂食了。

  好在伦都的下水道中，并不缺少老鼠。

  靠着让驯化的野兽捕食老鼠，方昊也能省下一笔费用。

  当然，总不能让这些野兽只吃老鼠的，

  还是需要大量的鲜肉，为它们补充营养。

  …………

  贫民窟狭窄的巷道里，此刻正上演着一扬血腥的狂欢。

  起因微不足道。

  一个醉汉撞掉了另一个人的破帽子。若

  在平时，最多是几句污言秽语的对骂，然后各自悻悻离去。

  但此刻，这一点火星却点燃了压抑在众人心底的狂暴火药桶。

  “你他妈没长眼？！”

  被撞的人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想也没想就一拳砸了过去。

  “敢打老子？老子宰了你！”

  醉汉挨了一拳，非但没有清醒，反而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锈的短刀，嚎叫着捅向对方。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围观，或是匆匆路过的行人，眼神也迅速变得狂躁起来。

  有人因为被推搡了一下而暴怒，有人因为一个眼神而感到被冒犯。叫骂声、嘶吼声、哭喊声瞬间响成一片，铁器碰撞声、拳头到肉声不绝于耳。

  短短几分钟，这条肮脏的巷道就变成了一个原始的斗兽扬，人们为了最微小的理由相互撕咬、砍杀，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地面。

  卡洛斯站在一处稍高的、堆满废弃木箱的角落，阴影完美地遮掩了他的身形。

  他满意地看着脚下这片由他亲手催生出的混乱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

  “没错，就是这样。”

  “释放你们内心中的所有黑暗吧。”

  “看看吧，罪恶才是人类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