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南易

  从前，这家小酒馆的早餐生意虽勉强过得去，也能赚些钱，但远没有如今这般兴隆！
  自从不少知青返城，街头多了些游手好闲的人，可无论是徐慧珍这儿还是陈雪茹的买卖，都比以前更兴旺。
  徐慧珍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活儿交给了店里其他人。
  接着拉上陈雪茹，在一旁坐下问道："你们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来点吃的..."
  "别担心，今天我请客..."
  徐慧珍如此热情，林凡笑着回应："不用麻烦了，我和雪茹姐已经吃过了..."
  还没等她再说下去，陈雪茹便开门见山道："一大早就来找你，是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慧珍，你知道哪里能找到技术不错的厨师吗？"
  "我弟弟想找位厨艺好的师傅，你能不能给想想办法..."
  看着陈雪茹对林凡那亲昵的态度，徐慧珍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她面上依然镇定如常。
  "找厨师..."
  徐慧珍暂时放下心中突然浮现的想法，眉头微微皱起。
  稍许，仿佛想起什么，眉头才渐渐舒展。
  随即她看向陈雪茹，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个人选，手艺相当不错..."
  "他是否愿意加入，就要看这位弟弟的魅力了..."
  "这个人叫南易，原先是红星轧钢厂机修厂的主厨..."
  "只是由于种种原因，加上机修厂即将关门，南易最近也被迫辞职回家..."
  提到南易的名字，林凡平静的脸上也显出几分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听罢徐慧珍的话，她递过一张纸条："这是南易的住址..."
  林凡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便收入兜中，脸上露出笑意，直视徐慧珍："徐老板该不会忘了咱们昨天的约定吧..."
  "这是我泡制的药酒，要不要尝尝..."
  林凡指尖轻点，指向桌上的水壶，向着徐慧珍微微示意。
  那水壶里盛着骨血酒，而林凡嘴角挂着浅笑的模样，让徐慧珍心中颇感意外。
  前一刻她还为林凡帮忙，下一刻他竟打起了她珍藏多年的老酒的主意。
  提起酒，徐慧珍顿时来了精神。
  她虽看似柔弱，实则是个厉害角色。
  家中世代酿酒，她从小便浸润其中，对各种香型的白酒都了如指掌。
  见到林凡自信满满的样子，她对他的药酒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我倒要瞧瞧，这酒有何特别之处。”徐慧珍低声呢喃，起身走到柜台取来三个酒杯。
  坐下后，她拿起水壶，揭开盖子，酒香随之弥漫开来。
  仅是这一缕香气，便让她心头一震，暗自惊叹。
  浓郁的酒香夹杂着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只闻味道就令人身心舒畅，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被驱散。
  还没入口，徐慧珍已明白自己必败无疑。
  然而，即便如此，她依旧从容不迫，倒了一杯药酒。
  淡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还未入口，徐慧珍就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她虽满心急切，却克制住了，目光转向林凡。
  对上他的眼神，林凡未作多余言语，只是微微示意。
  徐慧珍会意，轻抿一口，细细品味。
  待感知到骨血酒的妙处后，她双眼骤然睁大。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
  药力在体内缓缓扩散，不过片刻，她的面色便泛起红晕。
  良久，她才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撼：“好酒！”
  “这是我从未尝过的特制药酒……”
  “我认输了，我收藏的那些陈酿，可以分你一半……”
  “留下地址，我会让人直接把东西送到你的府上……”
  “不过这些酒该收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见到徐慧珍毫不犹豫地认输，并且愿意拿出她珍藏的佳酿时，林凡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浮现一丝笑意。
  然而，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徐慧珍忽然露出犹豫之色，仿佛有话要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注意到徐慧珍欲言又止的模样，林凡心中有所猜测，于是嘴角微扬说道：“徐老板，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被林凡注视着，徐慧珍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我确实有个想法，不知姐姐能否与弟弟合作关于这药酒的事？”
  此话一出，徐慧珍心里有些失落，因为林凡几乎没考虑就直接摇头：“这骨血酒恐怕不行……”
  “制作骨血酒不仅需要诸多珍贵药材，关键原料更是难得一见……”
  说到这里，徐慧珍满脸失望，可林凡话锋骤然转变：“骨血酒虽不能做，但稍逊一等的药酒，倒是可以合作。”
  原本沮丧的徐慧珍闻言眼睛一亮，即便只是次一级的药酒，在她眼中依然是顶级的存在。
  林凡早前便计划好，靠山屯野猪沟种植的药材已从最初的天麻扩展至多种珍贵草药，而其中正好包括他配制药酒所需的材料。
  如果能和徐慧珍达成协议，他可以提供药材及配方，徐慧珍则负责白酒供应与市场销售。
  这样一来，他就能轻松当个甩手掌柜。
  就在徐慧珍打算详细讨论合作事宜时，林凡却带着笑意站起身：“合作的事，改日再谈吧。”
  “我得先处理厨师的问题。”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酒馆，还将带来的骨血酒留给徐慧珍。
  目送林凡迅速离去，徐慧珍急忙起身想要叫住他，却发现人早已不见踪影。
  一边的陈雪茹急忙拉住徐慧珍，“慧珍，你急什么？既然小凡弟弟答应和你合作，那就没问题了。”
  “等他处理完眼前的事，我带你们去他府上详谈。”陈雪茹的话让徐慧珍暂时安静下来，但她的眼神立刻转向陈雪茹。
  “雪茹，你和那小子到底什么关系？”陈雪茹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瞎说什么，我和他真没什么关系。”
  “刚才那位小凡弟弟，叫林凡，是从外地回来的知青。”陈雪茹自己也像徐慧珍一样，昨日刚与林凡达成了合作。
  似乎想起什么，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抿嘴唇，拿起林凡留下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骨血酒。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买了座贝勒府，家里还有两位……”
  “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的家业，长得又帅又有才，就算我心里动了一下念头，可他未必会看上我。”陈雪茹的声音越来越轻，徐慧珍却清晰地捕捉到她眼中流露的那份情愫。
  徐慧珍不禁对林凡产生了兴趣，“说说你的小凡弟弟吧，我很想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她给自己倒了杯骨血酒，与陈雪茹碰杯。
  在徐慧珍的旁敲侧击和酒劲的影响下，陈雪茹毫无保留地说出了所有事。
  这一番交谈，两人只喝了约二两骨血酒，却让她们的脸颊迅速泛红，带着几分醉意。
  “这酒的后劲儿真不小。”
  徐慧珍低声嘀咕着什么，小心翼翼地将装着骨血酒的水壶收起。
  她回头对店里忙碌的伙计交代了几句，然后牵着陈雪茹的手，踉跄着朝后院走去。
  过了四五个小时，徐慧珍和陈雪茹才渐渐恢复正常。
  想起刚才徐慧珍追问自己的情形，陈雪茹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清醒后的陈雪茹先洗了把脸，才在徐慧珍意味深长的笑容里，一脸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匆匆离开了小酒馆。
  另一边，林凡早已离开酒馆，拿着徐慧珍给的纸条，一路直奔南易的住处。
  那里是一栋老旧的两层小楼，原本是机械厂为职工建的宿舍。
  每间房就是一个家庭的栖身之所。
  虽然看起来比四号院宽敞些，但实际生活条件并不好。
  放在现代，这样的房子恐怕没人愿意住，可在这个年代，人们却巴不得搬进来。
  看着眼前这栋容纳四五十户人家的小楼，林凡核对着纸条上的地址，上面只写了这栋楼的位置，没具体到哪一间。
  他正打算问问别人时，看到一对男女迎面走来。
  男人约莫四十出头，女人三十多岁，相貌普通但气质不俗。
  他们的衣着虽简单，却难掩蓬勃的生机。
  不过林凡一眼便察觉到这对夫妻眼神深处隐隐透着忧虑。
  “运气真不错……”林凡心中暗想，因为这对夫妻的模样让他隐约想起某些记忆。
  当两人走近时，林凡主动上前打招呼：“请问，您是南易先生，这位是梁拉娣女士吧？”
  果然是他们！南易和梁拉娣互相看了看对方，又打量了一下眼前陌生的年轻人。
  确认不认识后，南易疑惑地问：“同志，请问您是？”林凡笑着回答：“我叫林凡，有些事想请教南易先生。”他稍作停顿，“不知现在方便吗？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详谈。”
  林凡话音刚落，南易略作沉吟，旋即偏头向梁拉娣微微示意。
  待梁拉娣身影渐行渐远，他才回身向林凡点了点头，“同志请讲。”
  二人寻得座位坐下，林凡尚未启齿，南易便抢先发问：“不知同志找我有何贵干？”
  林凡直奔主题，毫不含糊：“南易师傅手艺精湛，我此次前来便是想诚邀您出山。”
  “我正需一名厨子，若南易师傅应允，月薪可给此数。”言罢，林凡伸出一根手指。
  还未等南易回应，林凡又接着说道：“试用期一个月，如若满意，转正后薪资翻倍。” 听闻如此优厚的待遇，加之当前急需工作的南易，眼神中立刻浮现一丝心动。
  依南易的技艺，本不必为生计发愁，但近来所遇雇主，或是薪金不合心意，或因身份顾虑而未能达成合作，实属遗憾。
  林凡此番开出百元酬劳，且试用期结束后更有翻倍可能，这对当下的环境而言，堪称高额收入。
  见南易眉间纠结与渴望交织，林凡又添柴加薪般补充道：“今后你的薪水会随市场变化调整，每年至少增长百分之十。”
  说完这些，林凡不再多言，静静等待南易的答复。
  短暂沉默后，南易仿佛下定了决心，毅然决然地说道：“我同意了。”
  “太好了！果然没看错南易师傅！”见南易点头允诺，林凡连忙拉他入座，并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递过去，“咱们先聊聊具体情况。”
  随即，林凡将自己的处境以及计划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番。
  还没等南易开口，林凡话锋一转：“听闻梁拉娣师傅目前赋闲在家，往后由你掌管家中膳食，她则负责采购食材……”
  “若有需求，你可挑些熟练帮工，每人每月也是百元工钱。”稍作停顿，林凡问道，“南易师傅觉得如何？”
  想到不仅自己能获得机会，连妻子梁拉娣也能借此沾光，南易心中颇为动容。
  接过每月百元的优厚薪酬，南易激动地弯腰致谢：“多谢东家！”林凡这一举动，仿佛为南家解决了燃眉之急。
  回应完南易的感激，林凡和蔼开口：“若南易师傅不介意，今日便可入职……”
  话音未落，他便接着说：“我府里尚有数十名修缮宅邸的工匠，都在等着南易师傅操持伙食……”稍作停顿后，他试探性问道：“不知南易师傅能否即刻投入工作？”
  林凡话刚出口，南易立刻应承下来：“无妨，我现在回去交代几句便来。”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却被林凡叫住。
  “且慢，南易师傅。”南易疑惑地望向林凡，后者递过几张崭新的钞票，“这是先行支付给你的一百元工钱。”接过这笔钱，南易略显局促，最终还是谢过东家，匆匆赶回家中告知梁拉娣。
  不多时，气喘吁吁的南易再次出现在林凡面前，点头确认一切安排妥当。
  两人随即一同返回林凡的贝勒府。
  “这……竟然是东家的宅院！”面对气势恢宏的建筑，南易惊讶得瞪大眼睛。
  虽如今家道中落，但他曾听闻南家昔日辉煌，对贝勒府也早有耳闻。
  进入府内，林凡介绍道：“这是我新购置的宅子，目前正在进行大规模修缮。”随后引着南易来到中院厨房，“这里日后归你打理，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