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月圆决战倒计时

  林枫的手指，再次轻轻拂过冰凉的剑匣边缘。
  “月圆之夜……”
  他低低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平静之下，是沸腾的战意与守护的决绝，“该来的，都来吧。”
  林枫周身那沉静如海的无极剑域，随着他的心意，骤然向内收敛、凝聚。
  不再是笼罩整个镖局的深海，而是化作了环绕核心区域、环绕玉玺、环绕他自身的——一颗高度压缩、蕴藏着开天辟地之能的混沌剑丸！
  剑域凝练，锋芒内敛，只为那石破天惊的一刻。
  庭院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师妃暄和婠婠几乎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林枫的方向。
  她们并未看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却本能地感受到一股令她们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极度压抑又极度恐怖的锋锐气息，在那看似平静的身影周围一闪而逝。
  林枫重新闭上了双眼，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亘古不变的磐石，与剑匣、与玉玺、与脚下的大地、与这片即将迎来狂风暴雨的庭院融为一体。
  唯有那无形的混沌剑丸，在他心神的驾驭下，缓缓流转，吞吐着天地间最精纯的元气，积蓄着足以斩破一切阻碍的终极力量。
  夜，更深了。
  圆月的光华，无声地洒满金陵，也落在这座风暴中心的庭院，将林枫静坐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月轮悬于金陵城头，将清冷的光辉泼洒在鳞次栉比的屋瓦、寂静的街巷与奔流不息的秦淮河上。距离月圆之夜的栖霞山巅决战，仅余一日。
  这座六朝金粉地，此刻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喧嚣被无形的力量抽空，连最聒噪的夏虫也噤了声。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异常，仿佛吸进肺里的不是气息，而是滚烫的铅块。
  这不是寻常的夜，是风暴席卷前，天地屏住呼吸的刹那。
  无数目光，或贪婪、或忌惮、或纯粹、或疯狂，穿透重重屋宇与夜色，牢牢钉死在城西那座看似寻常的院落——长风镖局。
  更确切地说，是钉死在院落深处，那方承载着社稷象征、天下权柄的传国玉玺之上。
  而护持玉玺的那道无形屏障，更是如芒在背，让所有觊觎者心神难安。
  长风镖局深处，庭院被清辉洗过，石桌石凳泛着冷光。
  林枫闭目端坐其上，身形在月华下凝定如磐石，气息悠长，几乎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唯有以神念窥探，方能触及那惊世骇俗的景象。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领域，正以他为中心，磅礴而沉稳地扩张开来。
  初时如深潭涟漪，继而如怒海惊涛，最终稳稳覆盖了以镖局为中心的十里方圆！
  这便是神游玄境巅峰方能掌控的“剑域”。
  在这片剑域之内，时间与空间的规则被悄然改写。
  月光并非直线洒落，而是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虚空中蜿蜒流淌，勾勒出亿万道纤细到极致的银亮丝线。
  这些丝线并非实质，而是由最纯粹、最凝练的剑意压缩凝聚而成。它们彼此交织、缠绕、共鸣，构筑成一张覆盖十里的巨大剑网。
  每一根丝线都承载着林枫的意志，是“止水剑心”的延伸，是“无极纯阳”的显化。剑网并非死物，它在呼吸，在脉动，与脚下的大地、头顶的星空、流淌的夜风，乃至整个金陵城的微弱气机，进行着深邃而宏大的共鸣。
  这便是“以剑合道”的雏形，领域之内，林枫便是规则的编织者与主宰者。
  在这剑网笼罩之下，寻常指玄境、金刚境武者踏入其中，立时便会五感错乱，如陷泥沼，真气运转滞涩不堪。便是逍遥天境的大宗师，亦会感到无形的锋锐之意无处不在，需时刻运转玄功，方能抵消那股无所不在的压制与窥探。
  此刻，林枫的“剑心通明”正运转到极致。他的神念并非外放，而是融入这覆盖十里的剑意之网，成为网的一部分，成为这片领域的感官。剑网所及之处，纤毫毕现。
  他“看”到：
  十里之外，栖霞山巅。
  一道身影如万古玄冰凝就，盘坐于山巅最高处的孤岩之上。
  灰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周身弥漫着死寂的寒意。
  正是“夺命剑客”燕十三。
  他膝上横放着那柄名动天下的漆黑长剑“骨毒”。剑未出鞘，但那无形无质、灭绝生机的死寂剑意，已如无形的墨汁，自他身周不断晕染、扩散。
  剑意所过之处，山巅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叶片蜷曲枯黄，青苔褪色成灰白。
  连清冷的月光似乎也被这死寂剑意所吞噬，在他身周形成一圈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区域。这剑意不仅灭绝外物，更在不断吞噬、磨砺着燕十三自身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生命之火，只为在明夜绽放出最极致的灭天绝地的一剑。
  燕十三的境界，赫然已是半步神游，距离神游玄境只差一扬生死问剑的契机。
  与之相对，在山腰一处视野开阔可揽尽金陵夜景的平坦青石上，另一人悠然静坐。
  青衫磊落，面容温润如玉，正是“剑中帝王”谢晓峰。
  他身前并无长剑，或者说，他自身便是一柄藏于匣中的绝世神锋。
  气息圆融内敛，如渊渟岳峙，与整个栖霞山的雄浑地脉隐隐相合。一股堂皇正大、包容万象的浩渺剑意，如同无形的清泉，自他身下涌出，无声地洗涤着燕十三死寂剑意带来的阴寒与侵蚀。
  这股剑意并不咄咄逼人，却蕴藏着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坚韧，仿佛承载着天地山河的意志。
  谢晓峰的气息，同样处于逍遥境巅峰，半步神游阶段。
  山巅另一侧，两块相对而立的巨大磐石之上，伫立着两道同样孤高绝世的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