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侯卿问路血伞红笛
作者:飘忽不定的心
雄霸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如同两条蛰伏的黑龙。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眼底深处那翻腾的野心之火,第一次被一层深深的忌惮所覆盖。
三分归元气在他宽大的袍袖下无声流转,风、云、霜三股力量相互激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霸绝自信,多了几分凝重与权衡。
“此子……竟已触摸到了空间规则的皮毛?以剑意引动虚空之力……神游玄境之中,能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雄霸心中飞快地计算着强行突破那诡异剑域的代价。
最终,那股毁灭性的湮灭波动所带来的警兆,压倒了急切的贪念。
“哼!”
一声压抑着愤怒与不甘的冷哼从雄霸鼻腔中挤出。他猛地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如同磐石般矗立的长风镖局,宽大的袍袖狠狠一甩,转身走向室内阴影深处,声音冰冷地命令道:“传令!原定计划……暂缓!待栖霞之战后,再作计较!”
那湮灭的一指,让他清晰地意识到,强攻的代价,或许会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雄霸,终究是枭雄,懂得何时需暂避锋芒。
他想起了夕阳西下,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雄霸永远记得,他被林枫曾经打死的那一刻!
长风镖局门前,尘埃落定。
林枫缓缓收回并拢的剑指,负手而立。
青衫依旧,仿佛刚才那足以令神游玄境强者都为之色变的虚空湮灭一击,只是拂去了一片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门前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空间,又投向远处焊魃和萤勾气息传来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古井深潭,却又蕴含着洞穿一切的明澈。
师妃暄、婠婠、萧峰、慕容复等人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但看向林枫背影的目光,却充满了更深的敬畏与震撼。
方才那一指“虚”字诀,展现的已非人间武学的范畴,而是近乎于道,近乎于规则的伟力!
神游玄境,掌控天地元气,移山填海,已是传说。
而引动空间之力,湮灭万物于无形……这已然是传说中踏足天人门槛才能触及的领域!
“清理门前,加强戒备。”
林枫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平淡如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真正的风雨,还未到来。”
林枫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内院。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青石板上,仿佛一柄藏锋于鞘、却已显露峥嵘的绝世神剑。
门前的狼藉与远处隐隐传来的孩童嬉笑声,都成了这幅画卷的背景。
传国玉玺如炽热的炭火,静静躺在镖局深处,吸引着九幽十地的目光。
而林枫,便是那持火之人,以剑为域,静待八方风雨,神鬼临门。
暮色四合,将白日里焊魃那惊天动地却又无声湮灭的“破域烟花”残迹涂抹成一片模糊的灰黑。
长风镖局门前那被林枫“剑五·虚”硬生生撕扯出的空间塌陷黑洞虽已平复,但空气里仍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焦灼与沉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过后的余温,灼烤着每一个路过者的神经。
金陵城,这座六朝金粉地,此刻更像一个巨大而压抑的囚笼。
街巷间,江湖人的身影比往日多了数倍,却都行色匆匆,目光闪烁,彼此擦肩时带起的风都带着刀锋般的警惕。
焊魃的疯狂、降臣的漠然、天速星的挑衅、罗网的暗影……
所有试探与恶意,都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最终都不可避免地汇聚向城西那座沉默的院落——长风镖局。
院墙之内,却是另一番气象。
庭院深深,古树虬枝在暮色中投下浓重的暗影。
石桌旁,林枫静静盘坐,双目微阖,气息悠长,仿佛与身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乃至院中每一片叶子每一缕流动的空气都融为一体。
庞大的无极剑域不再是紧绷的弓弦,而是以一种更为深沉、更为浑厚的方式自然流转。
它不再锋芒毕露地切割空间,而是如同深海,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蕴藏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神游玄境,意动神随,他的存在本身,便是这片天地间最稳固的锚点,任你外界风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师妃暄静立廊下,色空剑悬于腰侧,澄澈的目光扫过院墙,慈航静斋的心法自然运转,与林枫的剑域隐隐呼应,将一切试图窥探的阴邪意念净化于无形。
婠婠则百无聊赖地坐在回廊栏杆上,晃荡着一双玉足,指尖缠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天魔真气,像顽皮的孩子拨弄着无形的丝线,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时刻捕捉着外界一丝一毫的能量异动。
突然,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极度不安的“律动”从长街的另一端传来,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缓慢而沉重地敲打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弦上。
来了。
长街尽头,一道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缓缓浮现。
红伞如血。
伞骨似乎是以某种暗红的金属铸造,伞面则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浸透了鲜血又凝固成胶质的暗红绸缎。
伞下之人,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与手中那把妖异的血伞形成刺目对比。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一双眸子却深邃如古井,映不出半点人间烟火。正是玄冥教四大尸祖之一,血染河山——侯卿。
他走得很慢,步履无声,仿佛踏在虚空。但随着他的移动,一股无形的领域悄然张开,笼罩了方圆数十丈。这便是“泣血领域”。
领域之内,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街边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正揉着面团,动作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手中的面团“噗”地一声掉落在地。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疯狂地擂动,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咆哮,几乎要冲破皮肉的束缚!
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扁担“哐当”坠地,他佝偻着腰,大口喘息,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几个追逐嬉闹的孩童,笑声戛然而止,小脸憋得发紫,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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